车子拐上通往高速的匝道,老七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孙德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云海市区的高楼越来越远,他松了口气。
匝道尽头,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在车身上跳动。
一个警员站在路中央,举着停车示意牌。
老七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下车!”警员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老七摇下车窗,脸上的肌肉紧绷:“同志,什么事?”
警员没回答,拉开车门,把他拽下来。
另一辆警车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把孙德胜也从副驾驶架出来。
孙德胜疼得直叫,被按在引擎盖上。
一个肩章上带星的警官走过来,看了一眼老七,又看了一眼孙德胜。
“接到举报,你们涉嫌一起走私案。跟我们走一趟。”
老七的脸白了:“同志,搞错了吧?我们是普通人……”
警官没理他,挥了挥手。
两个警察把老七塞进警车后座,另两个把孙德胜也推进去。
警车掉头,往市区方向开去。
孙德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石膏压在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
郑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郑璃坐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哥,老七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消息?”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郑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皱了皱眉:“从同富到云海,来回要三四个小时。你急什么?”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这时,手机响了。
郑伟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郑三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云海口音。
郑伟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谁?”
“你派来送钱的人,在我们手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郑伟的脸色变了,坐直了身体:“你们把老七怎么了?”
“没怎么。请他来做客。”男人声音顿了顿,“东哥说了,郑三爷不守规矩。说好的送钱来,人放了,事情就了了。你倒好,钱送来了,人放了,又派一辆货车来烧我们的仓库。郑三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郑伟的脑子嗡了一下:“货车?什么货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不知道?那就请你亲自来一趟,当面说清楚。”
电话挂了。
郑伟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郑璃,郑璃正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全是惊恐。
“哥,怎么了?老七出事了?”郑璃的声音在发抖。
郑伟没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看着窗外,然后掏出手机,翻到老七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不是没想过林向东反应会这么快。
老七他们还没离开云海,就被抓回去了。
想到林向东接下来的报复,郑伟转身走到门口,并且快速换鞋。
郑璃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哥,你要去哪?”
“剩下的事情你别管,我来处理。”郑伟拉开她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郑璃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哥”,门关上了,她的声音被挡在里面。
黑色奔驰停在门口。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郑伟出来,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郑伟没有上车,站在车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他打给了县警察局的局长孙挺。
“孙局,我是郑伟。有件事想麻烦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迫。
电话那头传来孙挺的声音,不紧不慢。“老郑,什么事?”
“东升集团的林向东绑架了我外甥孙德胜,还敲诈我五十万。我的人去送钱,也被他扣了。这是黑恶势力,您得管管。”
郑伟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孙挺沉默了几秒:“老郑,林向东是云海的人。我去云海抓人,得跟云海市局沟通。这不是小事。”
郑伟叹了口气,“孙局,事成之后,一定重谢。我在同富县这么多年,您知道我的为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