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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寿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他这边二十三个人,对方至少上百个。
人手他能调动,但是需要时间。
“喂!”郑寿站在楼梯上,猎枪横在身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们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戴着头套的人像是一群沉默的石像,齐刷刷地站成了几排。
车灯从他们身后打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投在采沙场灰白色的地面上。
那些影子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里伸出来的鬼爪,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这个采沙场。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动了。
雷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裤子扎在靴子里,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雷云没有看郑寿,他扫了一眼整个采沙场的地形,目光在破碎机、料堆、那几辆重型卡车之间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郑寿身后那二十三个人身上。
他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收回目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郑寿没等到对方的回答,但他等到了一个更直接的回应。
最前面一排戴头套的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喊叫,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那种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冲啊”之类的废话。
他们就是沉默地、快速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钢管擦过裤腿的声音、脚步踩在砂石上的沙沙声、还有那种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一群马蜂从黑暗里飞了出来。
郑寿把猎枪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