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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彪趴在河滩上,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从肩膀到腰,黑红一片,挖掘机的油箱还在漏油,在他身边汇成一摊黑色的小湖。
郑伟的手不再抖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冻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眶里,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害怕,是愤怒,但愤怒下面压着更深的东西。
恐惧。
这十几年打下来的江山,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他有几十个场子,十几个干部,几百号兄弟。
结果,一夜之间都被毁了。
金宝又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轻轻地放在最上面。
这几张拍的是人。
宋金宝被人架着往医院里送,裤腿全是血;
周大勇光着膀子,身上都是血,像被车轮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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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
金宝没有停,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最上面。
这张不是场子,不是干部,是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发,穿着睡衣,站在一栋别墅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远方。
她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笑意,像在享受一个美好的早晨。
背景里还有个孩子,是个男孩蹲在花园里,手里拿着喷水壶,在浇花。
男孩七八岁,穿着蓝色的t恤,上面印着奥特曼;
郑伟神色骤变,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