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领命而去。
卫青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几座依然在夜色中沉睡的城池——雪原城、石砬城、长风城、边戍城、雪原城……
还有四座。
他微微一笑,喃喃道:
“快了。”
雪原城的清晨,比东北其他任何一座城都要寒冷。
这座位于中间四城最南端的城池,坐落在一片开阔的雪原之上,四周无遮无拦,终年狂风呼啸。
城中的建筑多用厚重的青石垒砌,窗户狭小,门扉低矮,一切都是为了抵御这无孔不入的严寒。
此刻,城头上,积雪已经被踩踏得结实,守军们裹着厚厚的皮袄,缩在箭楼里,目光不时瞟向城外那支黑压压的燕赵军。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大半。
城中的城主府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城主姓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一生戎马,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的面前,站着城中所有的贵族——三位伯爵,五位子爵,七八个男爵,还有几个军中的校尉。
“不能再等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伯爵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霍帅,咱们雪原城,不是那些软骨头!
咱们有三千守军,有足够的粮草,有坚固的城墙!
凭什么要投降?!”
他是城中最强硬的主战派,姓铁,世袭伯爵,手握六百私兵,在军中威望极高。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子爵,姓文,是城中的文官之首。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铁伯爵,您说得轻巧。
三千守军,能守几天?
城外那五万燕赵军,可不是吃素的。
铁关城降了,霜岩城降了,巨森城降了,寒岭城降了,北磐城降了,黑桦城被打下来了……您以为咱们雪原城能撑多久?”
铁伯爵冷笑一声:
“撑多久?撑到他们粮草耗尽!
撑到他们知难而退!
咱们雪原城,不是那些软蛋!”
文子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霍城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铁伯爵,您说的,本帅都明白。
但您想过没有,就算咱们守住了,又能怎样?
东北十城,九城已降,只剩咱们一座孤城。
到时候,燕赵军把其他城的兵力都调过来,咱们能守几天?”
铁伯爵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霍城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燕赵军。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传令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全军集结,出城迎战。”
铁伯爵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霍帅英明!”
文子爵脸色惨白,想要说什么,却被霍城主抬手制止。
“不必说了。”
霍城主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帅打了一辈子仗,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今日,咱们雪原城,就轰轰烈烈地打一仗。
赢了,咱们活;输了,咱们死。
至少,死得像个爷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高昂:
“传令!开城门!出城迎战!”
半个时辰后,雪原城的城门大开,三千守军倾巢而出。
他们列成三个方阵,缓缓向燕赵军的营地压去。
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霍城主策马立于中军,手持一柄长柄大刀,目光如炬,望着远处那支正在迅速集结的燕赵军。
“杀——!”
他一声令下,三千守军如同潮水般向燕赵军冲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汹涌的潮水。
燕赵军的营地中,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鸣般震撼天地。
三万燕赵精兵从营中涌出,迅速列成阵型,向雪原城的守军压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让冲在最前面的雪原城守军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雪原城的守军虽然悍勇,但在三万燕赵精兵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三千守军便死伤过半。
铁伯爵被乱箭射死,霍城主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守军,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