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嫁到燕赵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安抚李方清、稳固王权的棋子。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做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守着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直到老去。
可现在,李方清问她——想不想当女王?
这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他真的要更进一步。
而如果她成为女王,王权就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不是林浩的王权,而是她的王权。
林浩的命,就不再是李方清的威胁,而是她的责任,她的选择。
生杀大权,就在她的手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王兄从小对她的疼爱,父王临终前的嘱托,朝堂上那些对她冷眼相待的权贵,还有眼前这个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李方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声道:
“没有嫁给我的时候,你门下归顺的贵族官员众多,虽然不能把控朝政,但也可以影响朝政。
如今,你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呢?”
公主怔住了。
是啊,她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呢?
她是公主,从小耳濡目染,朝堂上的那些事,她见得还少吗?
那些贵族,那些官员,那些明争暗斗,她虽未亲自参与,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从未想过要去做。
李方清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问题,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公主也没有再开口。
她重新躺回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
“想不想当女王?”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里。
夜风吹过,桂花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她就那样躺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李方清,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床帐顶端那片繁复的刺绣,目光深邃如潭。
这一夜,很安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寝室,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浅金色。
床帐内,公主林悦心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她微微撑起身子,目光在房中搜寻,最终落在阳台上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李方清负手而立,一身素净的便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公主轻轻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赤着脚走到阳台门边。
她靠在门框上,温柔地问:
“你起来了?”
李方清转过身,看到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换上便衣,我们去城里走走吧。”
他说。
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漾开一抹笑意。
两刻钟后,两人已经走在燕赵城的街巷中。
公主换了一身淡雅的素色衣裙,发髻也梳得简单,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媳妇。
她安静地挽着李方清的胳膊,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脚步轻快而悠闲。
不远处,几名身着便衣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去打扰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公主嫁到燕赵城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她大多时间待在总督府的起居别院中,偶尔与城中的贵妇贵女们饮茶赏花、吟诗作对,也偶尔乘着马车去城主府拜访杨溥等领地的重要官员。
但像今天这样,换下华服,以普通人的身份,悠闲地步行在街头巷尾,却是头一遭。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迎风招展。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
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新鲜蔬菜上还带着露水;
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如铃。
公主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新鲜与好奇。她轻轻晃了晃李方清的胳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原来城里的早晨这么热闹呀。”
李方清低头看她,眼中含着笑意:
“你没逛过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