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铭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地狱。不是噪音——他已经习惯了噪音。不是嘘声——他已经被嘘了整整一个赛季。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一万八千双眼睛里同时射出的、带着血丝的、近乎疯狂的敌意。绿色的t恤连成一片，像一片有毒的沼泽，而他和他的湖人队，正在沼泽中央。
赛前，秦铭站在中圈附近，抬头看着穹顶上那十六面总冠军旗帜。最近的一面是1986年的，二十二年前。波士顿人等了太久，他们相信今年是复兴之年，相信加内特能带来第十七面。秦铭低下头，看向对面的凯尔特人首发——隆多、雷·阿伦、皮尔斯、加内特、帕金斯。五个人，五个位置，没有弱点。加内特在篮下捶胸，皮尔斯在侧翼冷眼，雷·阿伦在底角拉伸，隆多在运球，帕金斯在卡位。
跳球。
奥尼尔 vs 帕金斯。裁判哨响，球被抛向空中。帕金斯凭借更快的弹速率先碰到球，拨给隆多。隆多运球过半场，面对秦铭的防守——他的运球很低，几乎贴着地板，长臂像两把钳子，护球严丝合缝。
隆多叫了加内特的掩护。加内特提上，挡住了秦铭。隆多向右突破——换防，奥多姆对上了隆多。隆多没有强突，而是将球回传给外弹的加内特。加内特在罚球线接球，面对奥多姆的防守，中距离跳投——空心入网。
凯尔特人2-0湖人。
加内特进球后，对着奥多姆怒吼了一声。奥多姆面无表情，捡起球发给秦铭。
湖人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隆多在前场等着他。隆多的防守姿态很低，重心几乎贴地，右手不断地在秦铭身前挥舞，试图干扰运球。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秦铭的腰部——那里是判断突破方向的关键。秦铭叫了奥尼尔的掩护，奥尼尔提上，挡住了隆多。秦铭向右突破——换防，帕金斯对上了秦铭。
帕金斯是联盟中最被低估的防守中锋之一——127公斤的体重，下盘稳得像扎根在地里。秦铭面对他，试探步，干拔跳投——帕金斯没有起跳，只是举起了手。球越过他的指尖，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加内特从弱侧飞来，将篮板收入怀中。
隆多接球，快速推进。秦铭追防，但隆多的速度太快了——他杀入禁区，面对奥尼尔的补防，假传真投，上篮得手。
凯尔特人4-0湖人。
秦铭咬了咬牙。隆多的节奏太诡异了——慢、快、停、再加速，每一步都踩在防守者重心转换的节点上。
第一节打了三分钟，凯尔特人8-2领先。凯尔特人的防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隆多在外线紧逼，雷·阿伦无球缠斗，皮尔斯侧翼协防，加内特禁区扫荡，帕金斯低位顶防。湖人的每一次传球都被干扰，每一次突破都有协防，每一次投篮都有封盖。秦铭觉得自己不是在打球，是在撞墙。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右侧低位要球。隆多将球吊进去，皮尔斯背身靠住阿里扎，往里坐打——阿里扎的防守很硬，但皮尔斯的力量更强。他推进到罚球线附近，转身，后仰跳投——球越过阿里扎的指尖，空心入网。
凯尔特人10-2领先。
皮尔斯进球后，对着阿里扎摇了摇头，嘴角带着那种“真理时刻”的自信。北岸花园沸腾了，绿色的毛巾在翻涌。
阿里扎的脸色很难看。他的防守已经尽力了，但皮尔斯是他遇到过最难防的侧翼之一。
秦铭运球过半场，隆多依然紧贴。秦铭这一次没有叫掩护，而是直接面对隆多——他连续做了三个胯下变向，然后突然加速。隆多的横移很快，但秦铭的步幅更大，一步就过了他。秦铭杀入禁区，起跳上篮——加内特从弱侧飞过来，巨大的手掌拍在了球上。
“砰！”球被钉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秦铭落地，看着加内特。加内特正对着他捶胸怒吼，眼神里写满了“欢迎来到总决赛”。
裁判没有吹犯规。干净的大帽。
隆多捡到球，长传给快下的皮尔斯。皮尔斯接球，三大步上篮——命中。
凯尔特人12-2领先。
分差来到10分。菲尔·杰克逊叫了暂停。他的脸色铁青，但不是那种暴怒的铁青，而是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铁青。
“你们在怕什么？”禅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怕他们的防守？怕他们的主场？怕加内特的眼神？”
没有人说话。
“秦，隆多放你一步，你就投篮。别犹豫。你犹豫，他就赢了。”
秦铭点头。他的呼吸急促，但眼神还算清醒。
暂停结束，湖人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隆多果然放了他一步——距离两步远，双手张开，眼神盯着秦铭的腰部。秦铭没有犹豫，直接干拔三分。隆多扑上来，但太远了，他的手只能够到秦铭的胸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空心入网。
凯尔特人12-5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