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君房看向吕良,声音平淡地问道:“吕良,现在怎么说?追进去,还是趁乱离开?”
他此行主要目的是保护吕良这个“特殊”的弟子,对于唐门的秘密和“三十六贼”,他兴趣并不如丁嶋安那般浓厚。
吕良是他这辈子遇上的第二个特别的家伙,身上只有两尸,所以他收吕良为弟子。
吕良看了一眼气息不稳、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夏柳青,又望了一眼后山深处信号弹炸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夏柳青吐出一口带着腥气的黑血,勉强抬起头,看向吕良,眼中带着恳求:“吕小子,带上我……我不能……不能让金凤一个人去冒险……”
吕良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夏老都这么说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时间回溯至唐妙兴三人刚刚在山道上拦截全性四人,双方对峙之时。)
张楚岚等人已经把所有唐门的外门子弟打倒了。
但他们没打算乖乖等候唐妙兴解决全性的人。
而是直接闯入后山深处,看看里面究竟是否真的有三十六贼的人。
靠着风莎燕的空间之力,他们七人行进得很顺利。
沿途所有明岗暗哨、机关陷阱,在冯宝宝那野兽般的直觉、风莎燕神出鬼没的空间跳跃下,一路摸进了这被视为唐门最核心的禁地洞口。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却异常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空旷。没有石桌石椅,没有床铺被褥,只有山洞最深处,一块略显平整的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老人盘坐着,闭着眼,但对于出现在他面前的七人,却毫无反应,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且因为长久未曾打理而显得凌乱不堪的老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旧式衣衫,闭目垂首,一动不动。
即便张楚岚七人走了进来,脚步和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清晰可闻,那老人也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张楚岚环顾四周,眉头紧皱。这和他预想中关押“重要人物”的地方完全不同。没有枷锁,没有囚笼,甚至没有任何生活设施的痕迹,只有无尽的空旷和寂寥。
“宝儿姐,你确定……这里就是最核心的地方?没走错?”张楚岚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冯宝宝肯定地点了点头,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山洞外的几个方向,用她那特有的平板语调说道:“错不了。那边,那边,还有那边……都有很强的人守着,一动不动,盯得死死的。这里肯定是他们保护得最严实的地方,没错。”
风星潼直接召唤出王子仲的灵体,“子仲爷爷,你能认出唐门出身的那两位其中之一吗?”
王子仲来到那盘坐的老人面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老人那布满皱纹、饱经风霜却依稀能看出昔日轮廓的面容。
为了寻找失踪的妻子端木瑛,王子仲穷尽一生之力,搜集过几乎所有“三十六贼”成员或真或假、或清晰或模糊的画像与照片,对他们的容貌特征记忆深刻。
良久,王子仲的灵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激动,试探着轻声呼唤道:“你……你莫非是许新兄弟?”
“许新”两个字传入耳中,那如同石雕般枯坐的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他那双不知紧闭了多久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球转动着,毫无神采,只是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嘿……嘿嘿……”老人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断断续续,“居然……还有人……记得许新……我……”
“你真的是许新?!”王子仲的灵体瞬间激动起来,他的手抓住老人的肩膀,“许新兄弟,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妻子端木瑛,她后来去了哪里?她……她还活着吗?求求你,告诉我!”
“端木瑛……端……端妹子?”许新那浑浊的眼中,似乎有极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但那一丝光芒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沉的茫然和空洞所取代。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好久了……好久……”
王子仲闻言,顿时满脸失落和悲伤。数十年苦苦寻觅,本以为抓住了一丝线索,能找到妻子的下落,却依旧是茫茫无期的绝望。
张楚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蹲在许新面前,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老人那双空洞的眼睛,语速又快又急:“许前辈,我是张楚岚,我爷爷是张怀义。十二年前,我爷爷张怀义,是不是来过这里?他是不是来找你的?!他为什么要来?他最后为什么会死在外面?求您告诉我!”
“张怀义……怀义……哥……”许新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明显比刚才要剧烈得多,他那干涸的眼眶中,竟然缓缓溢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陈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