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还是说……背叛让你的力量也衰退了?”
以利亚被油彩捆得动弹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目光却越过贝斯迪亚,看向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张无忌等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微弱的希冀。
张无忌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出贝斯迪亚这诡异的油彩不仅具有强大的物理束缚力,更蕴含着一种侵蚀精神的力量,以利亚一人恐难抵挡。
他并非想插手纳森卫内斗,但此刻,以利亚这人与他这份情,让他忍不住出手。
心念电转间,张无忌右手随意抬起,凌空朝着那团禁锢以利亚的鲜艳油彩,虚虚一按。
没有狂暴的炁劲,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是随着他这一按,空气中仿佛荡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柔和涟漪。
“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那连子弹都难以损伤、坚硬如铁的诡异油彩,竟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入,瞬间碎裂、瓦解!束缚之力顷刻消散,油彩化作点点斑斓光屑,迅速黯淡消失。
以利亚踉跄一步,恢复了自由,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感激地看了张无忌一眼。
贝斯迪亚则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后连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无忌,自己的油彩,乃是自身强烈情感与某种古老存在力量的结合,坚韧无比,更蕴含精神污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如此轻松地将其彻底击溃!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张无忌没有理会贝斯迪亚震惊的目光,他再次上前一步,对着同样面露惊容的纳森王微微颔首:“王,可否容在下说一句?”
张无忌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愤怒、或疑惑、或戒备的面孔,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利亚所言,虽为叛行,但有句话,他并未说错。贝希摩斯携舰队而来,其势汹汹,绝非纳森岛目前的力量可以正面抗衡。鱼龙会、翡翠学会等势力亦在暗中窥伺,局势之危,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下大敌当前,贵方内部纷争,是否应当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凝聚所有力量,思考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甚至……如何在风暴中,为纳森岛,为圣树,为岛上的所有人,寻得一条真正的生路——比如,离开。”
“离开?”纳森王苦涩地摇头,目光投向宫殿深处,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圣树的方向,“灵玉真人,你或许不明白。圣树……是无法移动的。王与树的命运,早已绑定在此。”
张无忌却缓缓摇头,语出惊人:“纳森一脉,并非自古便居于此岛。千年之前,你们自欧洲远渡重洋,迁徙至此。那时的圣树,想必也并非生长在此地。既是移植而来,为何不能再移植一次?”
主殿内,除了海浪般起伏的呼吸声,一片死寂。
纳森王娇躯微震,凝视张无忌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果然知道很多。但你也说了,那是千年之前。如今的圣树,早已与这座岛屿,与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甚至与地脉灵机,牢牢结合在了一起。它的根系,可能遍布全岛地下。想要将其完整移走……谈何容易?”
张无忌迎着纳森王的目光,坦然道:“正因难以想象,更需亲眼一观。纳森王,可否允许我等,前往圣树所在,亲眼看看?或许……会有转机也未可知。”
“什么?!”
“放肆!”
“圣树圣地,岂容外人踏足!”
此言一出,安东尼、阿方索等纳森卫纷纷怒喝,贝斯迪亚更是眼中凶光再现,蠢蠢欲动。
圣树是纳森岛存在的根基,是所有信仰与力量的源头,更是王的归宿之地,岂能让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人,尤其是一群实力莫测的强者靠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纳森王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缓缓抬起了手,再次压下了所有喧哗。
她看着张无忌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气质各异、却同样沉着自信的年轻人,心中那股自从得知贝希摩斯行动后就一直盘踞的不安与悸动,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风暴将至。或许……真的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死守着古老的规则,等待覆灭,还是抓住哪怕一丝渺茫的希望,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王权威严:
“好。我带你们,去见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