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台下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范离当初登报时并未署名,此刻张晋当众点破,百姓们瞬间兴奋起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原来是国公爷写的?我说呢,文章字字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国公爷是咱们大汉的福星,他说的还能有假?”
“对!谁骗咱们,国公爷也不会骗咱们!回去一定得把那篇文章再仔细看看!”
一时间群情激昂,百姓们纷纷点头称是,看向张晋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张晋压了压手,示意台下安静,这才继续道:“诚如范国公所言——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有的,不过是打着神的幌子,招摇撞骗的骗子罢了。”
话音未落,艾琳娜面色骤变,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冷声质问:“阁下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骗子,我倒想问问——我们骗了什么?”
张晋直视艾琳娜:“你们口中的那位‘光明女神’,本身就是对百姓最大的欺骗。”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声调拔高了几分:“诸位父老乡亲,我且问你们——有谁亲眼见过那位光明女神长什么样?”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在台下七嘴八舌回应。
“没见过!”
“谁知道那光明女神是什么玩意儿……”
张晋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再问诸位——你们每日早出晚归,春耕秋收,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种出了粮食,养活了一家老小。你们的妇人纺线织布,一针一线缝出了衣裳,让全家老小免受风寒。泥瓦匠砌墙盖屋,铁匠打出刀剑锄头,木匠做桌椅板凳……这一切,哪一样是凭空掉下来的?哪一样是‘光明女神’给你们的?”
听到这儿,台下百姓纷纷摇头,深以为然,这些话实实在在,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张晋的声音愈发激昂:“可他们教廷的人来了!堂而皇之地站在咱们大汉的土地上,指着我们的鼻子说——你们能吃饱饭,是光明女神的恩赐;你们能穿上衣裳,是光明女神的恩赐;你们能活着,能看见太阳,都是光明女神的恩赐!”
他猛然转身,看着艾琳娜,语出如刀: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吃我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要感恩一个从未下过地、从未流过半滴汗的神?凭什么你们这些远道而来连一句汉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就能站在这里,说什么施舍给我们光明,哼!以前没有神,我们一样活得挺好!”
“对,说得好!”
“我们大汉不稀罕你们的神!”
台下百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范离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眼前骤然一亮。
不得不说,刘项看人的眼光很准,这张晋绝对是个人才!字字句句直指要害,逻辑清晰,情感充沛,既有引经据典的深度,又有直抵人心的力量,把一个原本复杂的问题讲得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调动情绪,如何让百姓自己得出结论,而不是生硬的灌输。这种能力,比那些只会空谈大道理的士子强了何止百倍。
身旁刘项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显然对自己这个“大弟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台上,艾琳娜被张晋一番话怼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怒意,伸手指着台下那名刚刚被她治好的少年,冷声道:“那你说说——这个刚刚受过重伤的濒死之人,若没有神的恩泽,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起来?难不成你口中的格物之学,也能凭空接好断骨,治愈他的伤势?”
张晋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开口:“艾琳娜小姐,您误会了。格物之学,本就涵盖万物之理。先生早有言明,你们所谓的神迹,不过是世间一门特殊技艺罢了。如同农人精通耕种、僧人熟稔诵经、读书人提笔着文、武者飞檐走壁,你们不过是掌握了一套旁人不懂的秘术法门,恰似医者悬壶问诊、治病救人,本是寻常技艺,并无半分神圣可言。可你们偏偏要把这种本事说成是‘神的恩赐’,把救治病人的功劳归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这不叫骗,叫什么?”
台下一阵哄然,百姓们纷纷点头。
艾琳娜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无从反驳。
张晋却未就此打住,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清朗:“你方才不是说要见识见识我们的‘科学’吗?好——今天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格物之学!”
他一挥手,朗声道:“抬上来!”
十几名侍卫应声而动,抬着一个巨大的物件,穿过人群,登上崇礼台。
那物件一出现,台下百姓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那东西通体由精铁打造,顶部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