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抚着澹台若风光滑的肩头，心底暗自揣度，不知道这大傻妞是体质特殊，还是她所练的功法使然，每回与她温存缱绻，自己只觉精力源源不绝，丝毫不见疲态，事后反倒神清气爽，相较之下，刘朵、郭婉仪被这样折腾早就受不了了。
幽暗之中，澹台若风将他又搂得紧了几分，轻声呢喃：“你……真好。”
范离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别乱给我发好人卡，睡吧。” 说着，阖上双眼。
迷迷糊糊间，门外又传来春杏急促的脚步声，隔着房门低声轻唤：“姑爷，您快起来瞧瞧吧！那个宋伶儿跑到咱们府门前长跪不起，姐姐她们都出去相劝了，可怎么劝都不肯走。”
范离揉了揉眉心，困意顿时消散大半，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澹台若风。大傻妞也醒了，一双眸子清亮如星。
范离翻身坐起：“那个宋伶儿什么时候来的？”
春杏在门外回道：“晨时刚一过她就来了，到现在少说有半个时辰了。”
范离“嗯”了一声：“知道了，你让公主安心，这事我来处理。”
春杏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范离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一边释放出精神力。无形的意念悄无声息铺展开去，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公主府。
识海之中，府门外的景象清晰呈现。
宋伶儿跪在石阶之下，身子微微发抖，模样凄楚可怜，晨风带着刺骨寒意，撩起她鬓角的乱发，露出额头上已结了痂的伤口，脸上巴掌形的青紫痕迹尤为明显。
公主府门外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远处指指点点。
刘朵带着郭婉仪和阿果正在与宋伶儿对话。
“宋伶儿，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了？我不过是对你那个哥哥小惩大诫，而且昨天我已经说过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你一大早跑到我府门前跪着，是故意给我泼脏水吗？”
范离心头微沉。刘朵这话，落在寻常争执里本无错，可此刻宋伶儿一身伤痕跪在府前，姿态卑微楚楚可怜，围观百姓看在眼里，只觉是公主仗势逼人，这一局，已然落了下风。
宋伶儿低着头，肩膀簌簌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求公主与国公爷饶了我哥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放我哥哥一条生路……”
范离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宋伶儿此番举动，明摆着是有高人在背后支招，刻意扮作饱受欺凌的可怜人，博得百姓同情倒还是小事，但是此刻宋小乙要是出了意外，公主府就是百口莫辩了，甚至都不用对方主事的出面，不明真相的百姓会自动脑补，给公主府安上罪名。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耽搁，穿衣的动作陡然加快几分。
澹台若风也感觉到了局势不对，一言不发，起身穿衣。
范离一边穿衣一边向澹台若风交代：“我现在不能露面。你出去跟刘朵说，让她立刻带人回府，不必跟宋伶儿多费口舌。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眼下最要命的不是门前哭闹的宋伶儿，是宋小乙。这人一旦出事，咱们就会落人口实，彻底被动。”
澹台若风点头应声：“知道。”
交代妥当，范离径直转去书房，随手翻出一套最普通的青布长衫换上，敛去一身锋芒。从公主府偏僻的侧门悄无声息溜了出去，直奔南城宋家大宅。
到了宋家附近，范离悄然放出精神力，眨眼间便将整座宅院笼罩其中，结果如他所料——宋小乙果然不在府里。
又仔细探查，宋家其余一切正常，没什么异样。
范离收回神识，走进斜对面一家临街的面馆，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随口要了碗面。
清晨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面馆里坐满了赶早的百姓与行商小贩。
邻桌食客闲谈不断，大半都在聊近日临安城的新鲜事——有说大汉运动会比赛项目的，有说足球彩票马上要开售的，还有说花魁大赛的。
范离听得满头黑线，一个临安好声音，愣是被李观星拉赞助拉成了花魁大赛，他也是无语了。
紧接着又有人提起太常寺四所学堂，明日就要正式开学授课，这个话题立刻引起所有食客的共鸣，毕竟这才是对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处，谁家不希望自己家里出个读书人？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感慨道：“那学堂不光让寒门子弟能读书识字，中午还管一顿饱饭，这事儿也就咱们范国公做得出来。”
一提到范国公，百姓的话头便多了起来。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称颂，范离心中却轻松不起来。直到一碗面见了底，也没听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起身结账时，他伸手往腰间一摸，又特么忘带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