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退到巷口,转身混进街边人流,沿着街道开始在临安城里转悠,每走过一片区域便铺开神识搜寻一番。
对于城中青楼、寺庙、各式工坊等容易藏人的地方,他搜索的更为仔细,一个时辰下来,范离几乎将整座临安城尽数扫了一遍,却始终没见到宋小乙的踪迹。
回到公主府已将近午时,老远便瞧见宋伶儿还在门前跪着。一张脸冻得发青,嘴唇也没了血色。
范离心中冷笑,懒得理会,径直从侧门进了府。回到正堂时,只见自己的便宜老爹正陪着李治说话,两人聊得似乎很投机。
李治一见范离,连忙起身拱手:“我的国公爷,你可回来了。”
范离挑了挑眉:“李大人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如果我所料不差,是不是宋家去你大理寺报了案?”
李治苦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一个时辰以前,宋家的妇人带着一堆人去了大理寺,一口咬死说公主府掳走了宋小乙,让官府还他家一个公道。我赶紧过来问国公爷一句——”他压低声音,“那个宋小乙,在不在您府上?”
范离摇头:“如果人在我这里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关键是,宋小乙真不见了。”
李治眼睛微微眯起:“这是有高人在给那位支招,这个局做得滴水不漏。宋小乙现在如果活着还好,要是出点意外,那公主府就是百口莫辩。”
范抱冲皱起眉头,看向范离:“刚刚这些利害李大人都给我分析了,你打算怎么办?”
范离摊了摊手:“还能怎么办?先得把人揪出来。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李治微微颔首:“我动身之前也派了一众差役四下搜寻,只是对方既是蓄意为之,定然会将人藏匿于难寻之处。偌大一座临安城,街巷盘杂,楼高宅深,想要寻到人着实不易。”
“那也未必……”
李治话音方落,堂外响起一个声音。
随着话音,青崖先生缓步走了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见礼。
青崖先生摆了摆手道:“公主府的事儿我刚听小殿下说了,找人的话,我可以试试。”
范离眼睛一亮,但转瞬又黯淡下去。青崖先生修为通天,神识足以笼罩整座临安城,可他压根不曾见过宋小乙本人,对方样貌身形都一无所知,就算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他也不知道谁是宋小乙。
青崖先生似是看透范离心中所想,淡然一笑道:“这事不难,你只需寻来一件宋小乙平日常用之物,凭物件残留的气息,我便能找到他。”
范离听青崖先生说的这般笃定,心下大喜,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派人前往宋家……”
一旁的李治连忙抬手阻拦:“国公且慢,眼下公主府本就身陷流言漩涡,国公与府中之人最好不要亲自出面,落下话柄。寻物一事由我来办,查办城中失踪案本就是大理寺分内职责,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人去宋家走一趟。”说着就往外走。
范离起身相送:“如此我先谢过李大人,另外还有件事……那个,老谢今天上朝没?”
李治轻轻摇头,微笑着看向范离。
范离继续追问:“今天,朝上没啥大事吧?”
李治脚步不停:“你既然不放心,为何不去上朝?”
范离立时满腔愤慨:“陛下和宰相都能狠下心来懒政,我凭什么要这么勤勤恳恳去当这个冤大头?”
李治失笑,再次无奈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唉……国公留步吧。”说着,指了指门外,“好好想想怎么处置门口那位。”说罢,向范离一拱手,转身而去。
送走李治,范离回转前堂,见自家老爹正陪着青崖先生开始谈起了诗书,满口之乎者也,他可是领教过二人吊书袋子的利害,动不动就引经据典,当下不敢上前搭话,悄摸抽身溜到后院。
后堂里,一众女眷都在。
范周氏正温声细语安抚刘朵:“公主千万不可动怒,现在你刚好怀胎三月,正是关键的时候,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
眼见范离回来,阿果快步上前,愤愤告状:“你可算回来了!那宋伶儿实在太过可恶!姐姐心善,见她跪在寒风里冻得可怜,让她进府来暖暖身子,结果她死活不肯进来,还说什么‘罪女不敢污了公主府的门庭,只要把她哥哥放了,她立马就走’明里暗里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把姐姐气得够呛。”
范离冷哼一声:“真是给脸不要脸。”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刘朵赶忙拉住他:“范郎,你不要冲动。”
范离冷笑:“她不是想给咱们泼脏水吗?春杏,你去让老程找人立块牌子,就写上‘宁王府罪妃在此悔过,生人勿近’,字要写大点。另外派几名侍卫守着这块牌子。”
春杏眼前一亮,小跑着去了。
范离转身看向刘朵,语气轻松下来:“那妞,你看这样为你出气,可否?”
刘朵扑哧一声笑了:“坏人,就你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