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外是大片大片的田地,被白雪覆盖,阡陌纵横,田地的边缘靠近一条干涸的沟渠,停着一辆粪车,看上去有些年头,车板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气。拉车的骡子被拴在沟渠边一棵枯树上,正啃食着地上的枯草。
蛉虫在粪车上空盘旋了两圈,飞回到青崖先生手里。
青崖先生拿出盒子,小心将蛉虫收好,指着粪车:“你要找的那个宋小乙,应该就在车里了。”
范离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神识查探,果然见宋小乙蜷缩在车厢一角,整个人被秽物埋得只露了个脑袋。
一名公主府侍卫跳上粪车用刀挑开盖子,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侍卫忙不迭侧身捂鼻。
众人正想着如何将车中污秽清理出来,村庄里出来几名庄户,手里拿着粪勺铁锹等农具。为首一名二十多岁的汉子眼见一群官差围着自家的粪车,连忙上前招呼:“各位官爷,我这粪车……有啥问题?”
范离向那汉子抱拳道:“劳驾这位大哥赶快把车中粪便清理出来,这车里有人。”
那汉子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位公子说笑呢?这粪车里头装的都是腌臜物,咋能藏人?”
罗启孟上前一步,摸出腰牌在那汉子面前晃了晃,沉声道:“大理寺办案,岂会跟你说笑?赶紧照做。”
一众庄户将信将疑,却不敢怠慢,用粪勺把车里一坨一坨的污秽淘出来倒进沟渠里。秽物清到一半,宋小乙爬了出来,一眼看到罗启孟,他常在街面上混,立时认出这是大理寺的罗捕头,当下扑倒在罗启孟脚边,声音都变了调:“罗爷救命!有人要杀我!”
罗启孟捏着鼻子跳开:“你有话好好说,你别过来!”
范离皱眉道:“你慢慢说,怎么回事?谁要杀你?”
宋小乙满脸疑惑地看着范离,显然不认识他。罗启孟指着范离道:“这位是咱们的范国公。”
宋小乙一听范国公,一边手脚并用往范离脚边爬,一边带着哭腔喊:“国公爷,救救我!是公主府……不不不,是宁王府的人!他们要杀我!”
范离捏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一步:“你别过来,我又不聋,你说话我能听到。”
几名庄户看着范离,满眼热切,其中一名稍稍年长点的汉子瞪大了眼睛:“您……您就是范国公?”
范离满脸疑惑转过头:“对呀,你有事?”
话音刚落,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纳头便拜,一边拜一边在嘴里叨咕:“今天终于见到国公爷本人了!你们还愣着干啥?”
其他几名庄户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跪倒。
范离整个人都懵了。
那名年纪稍长的庄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国公爷保佑我家宅安康,日进斗金……”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跟着磕头:“求国公爷保佑我家风调雨顺……”
跪在最后面的一个汉子更是虔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声音发颤:“求国公爷保佑我儿媳妇给我生个孙子……”
罗启孟站在一旁,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两名衙役和公主府的侍卫们一个个表情古怪,有人低头看地,有人扭头望天。
范离满头黑线,连忙去扶:“你们这是干啥?什么意思?都快起来,快起来!”
那年长汉子起身一脸认真道:“外边都传开了,说拜一拜您能保佑全家平安,财源广进,六畜兴旺!”
“噗——”
罗启孟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两名衙役和公主府的一众侍卫们也纷纷破防。
青崖先生也笑得合不拢嘴。
范离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转头看向罗启孟:“罗捕头,回头你帮我查查,这特么是谁给我造的谣!这不是糊弄老百姓吗!”
罗启孟连忙拱手道:“是是是,下官一定查,一定查。”说着转头看向宋小乙,强忍住笑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小乙满身粪水,经风一吹,整个人缩在地上哆嗦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牙齿打架,说话开始不利落:“今天一……一大早,有……有几名公……公主府的侍卫到到我家……”
范离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先别说了。”转头看向几名庄户,抱拳道:“几位大哥,谁家方便,烧些热水,让他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一名四十多岁的庄户当即跳了起来,拍着胸脯道:“去我家!我家灶大,婆娘手脚也麻利!”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庄户不干了,七嘴八舌嚷嚷道:“凭什么去你家?”
范离哭笑不得,伸手压了压:“不是,几位大哥,这事你们争啥?”
一名汉子解释道:“谁不知道范国公去过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