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的贪婪是因我的出现而起……影族的屠刀是因我而落!!”
他双手深深插入冰冷刺骨的焦土之中,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悲鸣,
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濒死的呜咽,
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白瞿、白风……虽说你们曾伤害过灵悦,但那是你们的立场……
可其他族人……那些孩子……那些老人……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们……都是因我林烬而亡!是我……把灾祸带给了你们!”
巨大的精神冲击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冲垮了他强行支撑了一个月的意志堤坝。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魂,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废墟的中心,
面对着那曾经是神圣祭坛、如今只剩一个巨大深坑的地方。
赤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茫然,如同两潭死水。
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凝固。
只有带着死寂气息的风,吹动他染血的褴褛衣袍,吹动废墟间飘散的灰烬与骨粉,
却吹不散那凝固在空气中、深入骨髓的绝望。
一日,两日,三日……整整七日七夜。
林烬如同一尊被遗弃在炼狱中的石像,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机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冰冷的死气中摇曳,
仿佛随时都会随着这片埋葬了所有希望的废墟一同彻底湮灭。
自责的毒火在他五脏六腑中焚烧,悲伤的寒冰冻结了他的神魂,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交织、肆虐,
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摧毁、同化成这片死地的一部分。
就在林烬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无边黑暗与自责深渊,
与这片死寂废墟融为一体之际——
嗡!
他体内沉寂的九狱炎骨,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的悸动!
一种带着同源悲凉、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强烈共鸣!
仿佛这片浸透了白狐族人鲜血、怨念与最后执念的土地,
终于唤醒了他血脉中那沉睡的、“掌管地狱”的古老潜质!
紧接着!
他空洞的赤金色瞳孔中,倒映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不再是冰冷的残垣断壁和累累尸骸,而是……
无数点微弱、纯净、却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滔天不甘的月白色光点!
它们如同夏夜荒冢间飘荡的萤火,带着沉重的哀思,
从每一寸浸血的焦土中,从每一块染着暗红印记的碎石中,
从每一具残破不堪、甚至只剩白骨的尸骸中……缓缓升起!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倒卷回天际的星河,
无声地汇聚在他周围,将他笼罩在一片悲凉的月白光晕之中。
一个声音,不,是无数个声音,微弱、缥缈、断断续续,
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直击灵魂的沉重,
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与他血脉深处的九狱炎骨产生了强烈共鸣:
“林…烬…大人…”
一个苍老虚弱、带着无尽慈和与最后绝望的声音,依稀是白芷长老最后的叹息
‘孩子…你终于…来了…可惜…太迟了…’
林烬的心仿佛被这声叹息攥紧。
“报…仇…”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有壮年男子愤怒的低吼,
有老妇人泣血的诅咒,有稚童懵懂却刻骨的恨意,汇聚成滔天的怨念洪流。
‘恨!恨啊!影族!杀光他们!’
这恨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林烬的骨髓。
“影…族…灭…族…之…恨…”
一个年轻而愤怒到极致的声音,带着白风特有的不屈与咆哮
‘林烬!替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白风临死前的怒吼仿佛在林烬耳边炸响。
“族…长…他…不…甘…”
一个带着哭腔、虚弱的女声,仿佛是常伴白灵儿身边的小侍女
‘族长她…最后…还在看着…你来的方向…’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林烬最深的伤口。
“保…护…好…活…下…去…的…”
一个清冷、决绝,带着最后一丝气息的声音,赫然是白瞿!
‘找到…灵儿…若…她还…活着…护…好…她…是…我的…女儿……’
白瞿最后的托付,带着冰冷刺骨的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冀,
让林烬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们…的…力…量…给…你…”
无数声音汇聚,带着最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