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风未动,只将眼角余光淡淡扫向萧墨。
“兄台打扰了。”萧墨抱拳,语气放得极稳。
那人却似未闻,依旧望着水幕,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祝玉妍脸色一沉——问个路罢了,竟被当成了空气?
“喂!哑巴还是聋子?小和尚跟你说话呢!”
那人连眼皮都未掀。
“你——!”
祝玉妍火气直冲天灵盖。前头不理萧墨,如今连她也当摆设?
她袖子一挽就要上前理论,萧墨却一把扣住她手腕,低声道:“别惹事。”
随即转向那人,声音依旧平缓:“我们未曾冒犯,只想请教一事,何故拒人千里?”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脸,眸光冷而钝,像两枚浸过寒潭的旧铜钱。
“没惹我,不等于我非得搭理你。”
“一句话而已,能剜你一块肉?”祝玉妍咬牙。
“开口,耗神;答话,费力;听你嚷嚷,更折寿。”他嗓音低哑,字字如石掷地。
祝玉妍一时语塞,竟被堵得哑然。
萧墨心头一震——赵四海曾言:孤魔行事乖张,言语刻薄,偏又句句扎在骨头上。
再看此人,踞崖临水,孤峭如刃,偏又出现在这传闻中的独孤崖……
他胸中陡然一热,拱手朗声:“敢问前辈尊号?”
“无名无姓,不过一挂流水,过耳即散。”
祝玉妍鼻腔里哼出一声:“装什么高深。”
萧墨忙朝她使眼色,干笑两声:“前辈莫怪,她嘴快心直,不是冲您。”
那人摆摆手,倒不恼:“你脾性倒是耐得,若根骨再厚些,将来或可成器。”
“多谢前辈指点。”
“你们来这儿,图什么?”
“寻人。”
“荒山野岭,找谁?”
萧墨不再绕弯,从怀中取出天下令,掌心托得端正:“受天下钱庄二当家赵四海引荐,特来拜会孤魔前辈。”
那人目光一凝,盯着令牌半晌,忽而仰头大笑——笑声粗粝,震得近处水珠簌簌跳起。
萧墨一怔:“前辈为何发笑?”
“笑你不知天下令是何物,”他笑意未收,眼里却无半分暖意,“还是笑你当我真不知——这玩意儿,岂是‘略加赏识’就能递出去的?”
萧墨喉头一紧,讪讪道:“咳……晚辈随口一说。”
原以为客套两句,谁料人家字字当真。
这人究竟是真不通人情,还是故意拿话试他?
果然怪得彻骨。
“罢了,既然是赵四海让你来的,”他目光一敛,声音沉下来,“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萧墨心头一松,笃定无疑——
这人,就是孤魔!
旁人哪有这般疏狂?又怎会独坐此地,等一个凭空而至的访客?
“前辈……可是孤魔?”
“你就是孤魔!”
几女齐齐一怔,脱口而出,惊得连瀑布声都似矮了三分。
孤魔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孤魔不过是个名号。我是孤魔,又不全是孤魔。”
“你想承这个名,也未尝不可。”
“既然赵四海派人来此寻人,那找的,十有八九便是我了。”
萧墨轻笑一声:“前辈言重了。”
“孤魔之名,震慑八荒。晚辈何德何能,敢沾这个字?”
孤魔神色不动,眉眼间似覆着一层薄霜。
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其心。
萧墨拱手道:“早闻前辈剑术通神,晚辈斗胆,请您指点一二。”
孤魔眸光微闪,目光如刃,在萧墨身上缓缓刮过。
“我替你摆平她,让她从此不再扰你清静——这不就行了?”
“你想学剑?”
“剑道,是千峰之巅,万刃之脊。你可真掂量清楚,自己脚下有没有那副筋骨?”
他语声冷硬,字字如钉。
萧墨垂首道:“晚辈粗通剑理,略有所悟,但与前辈相较,不过萤火望月。”
“好!”
“那就亮一手给我瞧瞧。”
孤魔抬手一指远处飞泻而下的大雁山瀑布。
萧墨迟疑道:“不知前辈想看哪般展示?”
孤魔俯身拾起一根枯枝,随手在掌中一转,枝尖轻颤,竟似已蕴锋芒。
“我在这飞瀑之下,苦修多年。”
“只为参透剑道至境。”
“可任我如何出剑,劈、刺、削、掠——瀑布纹丝不乱。”
“抽刀断水,水更奔流;万招齐出,它只以静制动,尽数吞下。”
“这一道水幕,我终其一生,未能斩开半寸。你,可有破法?”
萧墨凝神望向那银练狂泻的瀑流,食指与中指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