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成全!”萧墨神色坦然,并未因所授非绝世神功而稍有失落。
——既出自孤魔之手,断不会是寻常货色。
“好!”
“每日只演一遍,看准了,错一次,便少一分火候。”
话音刚落——
孤魔身形倏然一晃,踪影顿杳。
下一瞬,他已立于万钧飞瀑中央!
手中枯枝轻颤,竟随激流起伏吞吐,如鱼游渊、似柳拂风。
那截干瘪枝条,在千钧水势之下非但未折,反而像活了过来,柔中藏刚,顺势而导——
水幕被悄然剖开一道缝隙;
又借势一引,整股洪流骤然偏斜,轰然砸向潭底!
震耳闷响滚过山谷,水雾蒸腾如烟。
萧墨等人看得目不转睛,喉头微动。
“前辈对力道的拿捏,早已入化境——枯枝在手,却比精钢更听使唤。”
“这套剑法的魂,就在一个‘控’字:控水即控剑,控剑即控心。”
不多时,整套剑式已尽数展毕。
萧墨闭目默记,招招刻入脑海,分毫不差。
孤魔足尖轻点水面,飘然落地,稳稳立于萧墨面前。
萧墨心头一震——
那人方才在飞瀑中纵跃腾挪,衣袍竟未沾半点湿痕!
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确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气象。
“看清了?”孤魔见他目光灼灼,开口问道。
萧墨郑重点头:“前辈力道之精微,已达随心所欲之境。”
“可毕竟只看了一遍,只得其形,未得其髓。”
孤魔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本该如此。真功夫,终究要自己一招一式磨出来。”
他侧身抬手,直指轰鸣瀑布:“就在这儿练。水流不停,你的剑就不能停。”
“这套剑法,是桥,不是岸。等你能把水势牵着走,才算真正入门。”
“多谢前辈点拨!”
萧墨略作停顿,忽而问道:“前辈,听说此处便是独孤崖所在?”
“不知这独孤崖,究竟是何方圣地?”
“独孤崖?”
孤魔低笑一声,目光沉静:“你问它作甚?”
萧墨如实道:“赵前辈临行前叮嘱,须先寻独孤崖,再访前辈。”
“我特意向客栈掌柜打听,可他言语含糊,越说越玄。”
“谁料未至崖下,倒先撞见了前辈——可这四周,却不见半点崖影。”
“独孤崖……究竟在哪儿?”
“呵。”
孤魔淡然一笑,抬手一指奔流:“踏破铁鞋无觅处。”
“眼前这道瀑布,就是独孤崖。”
“瀑布?”
萧墨怔住,指尖无意识摩挲剑鞘。
片刻后,脑中灵光一闪——
客栈老板那句“冬来成崖,春去无痕”,此刻豁然贯通。
“莫非……寒冬时节,瀑布冻结成壁,便成了独孤崖?”
孤魔颔首:“不错。我每到隆冬,以剑气逆劈寒流,将飞瀑凌空斩断、冻凝成峰。”
“一道冰崖直插云霄,凛冽孤绝——那才是真正的独孤崖。”
“它只存于朔风凛冽之时,待春阳一照,便消尽无踪。”
“原来如此……”
萧墨心头澄明,继而微热——
这般奇绝之地,若能在此签到……
怕不是藏着稀世剑谱,或是淬炼剑心的机缘?
眼下正值秋深,离霜降尚有一月有余。
正好苦练飞瀑十三式,待剑势初具雏形,寒冬一至——
孤魔前辈再起剑气,冰崖重现,他便可登崖签到!
主意已定,眼下唯余勤练。
“行了,没事便自行揣摩吧。”
“我常驻此地,巡守瀑布。”
“若那老妇人再来寻衅,你只管周旋片刻——我自会赶来。”
萧墨心头一松,笑意浮上眼角。
有孤魔坐镇,那老妇人再难撼动分毫。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肺腑!”
孤魔摆摆手,语气平淡:“谢我作甚?去谢赵四海罢。”
“若非他开口,我未必理你。”
“晚辈明白。孤魔前辈与赵四海前辈的恩义,萧墨不敢或忘。”
孤魔不再多言,只轻轻一点头,身形一闪,已掠入苍茫水雾之中,杳然无声。
“啧。”祝玉妍斜睨一眼,嘴角微撇,“这人啊,真是又冷又硬,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萧墨莞尔:“孤魔前辈性子是孤峭了些……”
“可一听说是赵前辈引荐,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应下。”
“分明是个重诺守信、外冷内热的真性情。”
“只是不擅辞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