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他左右扫视,确认无人盯梢,旋即快步踏上木梯,直奔顶层。
此处雕梁画栋,连楼梯扶手都包着金箔,寻常客人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他小跑至走廊尽头,停在一扇黑檀木门前,轻叩三下。
“老板,我到了。”
“进。”
门开,屋里竟坐着四个人。
老鸠一怔,忙堆起笑脸,目光落在正中那位锦袍玉带、指扣翡翠扳指的男子身上。
“东家,报名已满——整整一百零三人!这回,咱们可是盆满钵满!”
他声音发颤,眼里全是光。
苏隼莹虽是醉西楼头牌,但向来卖艺不卖身,肯砸千金求芳心的阔少,十年难遇一个。再加她年近双十,风华将盛而未极,老板这才动了这盘大棋——连她本人,昨夜都还蒙在鼓里。
老板听完,缓缓颔首,笑意浮上眼角:“万两白银,稳赚不赔。”
他示意老鸠递上钱匣,指尖翻点几下,当场抽出一半银票,推到桌角;另一半则收进袖袋,纹丝不动。
“接下来,就靠他们三位了。”
“事成之后,这五千两,全归他们。”
老鸠一愣:“东家,这几位……是?”
老板轻笑:“我重金礼聘的‘压阵高手’。”
“高手?”
“不错。个个是江湖上有字号的硬手——明日比武招亲,他们,就是主角。”
“他们……参加招亲?”
老鸠彻底懵住:既要把苏隼莹‘嫁’出去,为何反请高手来搅局?
他忍不住追问:“东家,这局……到底怎么摆的?”
老板朗声一笑:“图财,不图人——你听明白了?”
“我已与他们立下密约:只要胜出、拒婚、不碰苏隼莹一根手指,这笔银子,立刻落袋!”
老鸠脑中“嗡”地一响,霎时通透。
“东家高明!”
“生意嘛,讲的就是一个巧字。”
老板起身整了整袖口,转向那三人,拱手道:“三位,成败在此一举——谁赢,五千两,当场兑现。”
来者三人,皆着素衣,气息内敛,可老鸠只扫一眼,后颈便沁出细汗——他认不出路数,却本能地觉得,这三人,抬手就能拧断自己脖子。
他赶紧躬身催促:“三位前辈,吉时将至,咱们这就混入场中,免得惹人起疑!”
三人起身抱拳,声如金石相击:“东家放心,招亲擂台,由我等守定!”
老鸠领路,从侧门悄然绕出,带着三人汇入喧闹人流。
此时,醉西楼下早已人潮汹涌,热浪蒸腾。
楼上锣鼓忽响,老鸠跃上高台,运足中气,声震四野:
“诸位且听——因报名踊跃,场地难容!比武招亲,移师城外校场!”
“请各位速赴西门外,静候开场!”
话音未落,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呼喝声、叫嚷声、兵器磕碰声,轰然炸开。
连镇上驻防的戍卒都被惊动了。
可这些人倒也守规矩,没闹事,只默默列队出城,在城郊空地静候。
百余名应选者领到醉西楼特制的铜牌后,也纷纷动身,朝城外涌去。
萧墨一得信,立马拽起书生就往外走。
“恩公,我还是……不去了吧。”
书生声音发紧,眼底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我实在不愿亲眼看着苏隼莹披红上轿。”
萧墨挑眉一笑:“真不去?”
“我要是赢了,压根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素昧平生,连话都没讲过三句,哪来的半分情分?”
“再说了,身后还蹲着几双眼睛盯着呢——”
“若我真把苏隼莹娶进门,怕是当天夜里就得被人敲断腿。”
“参加这场比武招亲,不过是掂量掂量此地藏了多少硬手;”
“顺道凑个热闹,图个新鲜。”
“况且路上有个姑娘作陪,说笑解闷,总比独自赶路强些。”
“可万一她落进别人手里——”
“那可就全变了味儿。别人要的,可是活生生的苏隼莹啊!”
“你真不想亲眼瞧瞧,我能不能把这局搅黄?”
书生喉结上下一滚,指尖掐进掌心。
他怕看见她被牵走,又忍不住想盯紧擂台——看萧墨一拳一脚,到底能不能撕开这盘死局。
萧墨晃了晃手里的铜牌,笑得轻快:“怎么?这点胆气都没有?”
“输就输了,大不了咱俩甩袖子回海子街,照样喝酒吃肉。”
“胜负未定,愁什么?”
“好!”书生牙关一咬,额角青筋微跳,“恩公既已开口,我跟!”
话音未落,人已抬脚迈出门槛,紧随萧墨奔向城外。
临行前,他猛一回头,目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