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却未伸手去接,反而负手而立,神色淡漠。
“上回那个假货,骗得我好苦。”
“这回嘛——你把身上所有东西,一件件掏干净。”
“啊?不至于吧!”
叶松抱紧双臂,面如土色,浑身发僵。
他当然知道,萧墨要的不是羞辱,而是彻底断绝藏私可能。
“我真没藏了!你信我!”
“那绣球底下,刻着金印呢!”
“我早留意到了——那假球,偏就没这记号。”
“金印?”
“对!就在绣球底端,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松’字印记。”
“有了那个印记,才算得上真货。”
“没这印记的,全是赝品。”
萧墨俯身细看绣球底端,目光一凝——果然,一枚金线盘绕的暗纹悄然浮现,正是醉西楼独有的云鹤衔枝图样。他指尖轻捻绣面,反复摩挲,又凑近端详纹路走向与针脚深浅,可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叶松这话,到底几分可信?
“呵,我凭什么信你?”
他抬眼直刺过去,“你说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万一你早把假球掉包了呢?”
“那你待如何?”
见萧墨迟迟不松口,叶松额角沁出细汗,嗓音都发了虚。他翻遍脑子也想不出更硬的凭据,急得喉结上下滚动。
“呵,若拿不出实证……那就只剩一个法子了。”
“别!别动手!”
叶松猛地倒退三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望着萧墨的眼神,活像看见索命无常踏着黑雾而来——此刻在他眼里,萧墨比荒山夜半撞见的吊死鬼还瘆人三分。
“等等!我有主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儿,“我跟你回擂台!你当着老鸠的面验一验这绣球,真假立判!”
“算算时辰,香火刚烧到尾梢,赶得上!这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墨略一沉吟,颔首道:“行,这法子干脆利落。”
“最懂行的,终究是醉西楼的人。他们点头,便是铁证,谁也挑不出错来。”
“好!这就走!”
话音未落,萧墨一把攥住叶松后颈,像拎只失魂落魄的麻袋,转身便朝擂台方向疾行。为防他在半道耍花招,萧墨指尖微弹,几处要穴瞬息封死,任他再精于诡谲身法,也休想动弹分毫。这才彻底安心,脚下生风,疾步如飞。
而另一头,混战早已尘埃落定。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粗喘声此起彼伏;剩下来的三人,衣衫撕裂、血痕纵横,胸口剧烈起伏,连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全凭一股狠劲吊着命。能在十余人围杀中挺到最后,这份硬功与韧劲,已足够叫人刮目相看。
“嘿嘿,眼下就咱仨了,且看谁骨头更硬!”
赤膊壮汉抹了把脸上的血汗,虬筋暴起的臂膀还在微微震颤。
西域刀客冷笑一声,长刀斜指地面,刃口寒光森然:“你身上三道口子还淌着血,这会儿还硬撑什么?”
“识相点让开,省得挨揍。”
“说得好!”大胡子汉子咧嘴一笑,门牙缺了一颗,却笑得格外凶悍。
“少废话——接招!”
三人几乎同时暴起,招招往死里招呼。力气虽已见底,出手却愈发阴毒刁钻,招招锁喉、记记断筋,狠得令人头皮发麻。而体力尚存最多的赤膊壮汉,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他一身铜浇铁铸般的皮肉,寻常铁器都难留印,如今换成木制兵刃,更是如同挠痒。众人围攻之下,他左支右绌,硬生生扛下七八记重击,仍屹立不倒。
又僵持半盏茶工夫,厮杀终告落幕。
“哈哈哈——绣球归我了!”
“孙姑娘,我来了!”
赤膊壮汉一脚踹翻最后那人,仰天狂笑,抓起绣球便往擂台狂奔。此时香火只剩一线青烟,在风里摇曳欲熄,眼看就要燃尽。
他跃上高台,一眼便瞧见两个不该在此的身影——
“萧墨?叶松?!”
“怪不得先前不见人影,原来猫在这儿等着呢!”
他扫了眼香炉,见那缕残烟正袅袅散尽,心下一松:时间短,凭他这副身子骨,撑得住!
“怎么?二位还想堵我?这点功夫,你们来得及吗?”
“绣球在我手里,苏姑娘——注定是我的!”
他扬眉吐气,笑声张狂得近乎刺耳。
台下观众齐齐撇嘴,萧墨也只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静静看他演完这出独角戏。
就在此时——
最后一星香灰飘落,余烟断绝。
老鸠苍劲的声音响彻全场:“比武招亲,就此落幕!”
“哈哈哈——苏姑娘,等我!”
赤膊壮汉志得意满,大步流星奔至台下,双眼灼灼盯着苏隼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