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可是擂台上的‘不败阎罗’!”
“大小几十场较量下来,没输过一回。”
“更别提他对劲力的拿捏——寸寸如尺,毫厘不差。”
“这一回的对手,看着就稀松平常。”
“再瞅对面那黑脸汉子,膀大腰圆、粗手大脚,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莽撞。”
“哪能是玉面书生陈笑的对手?”
“赢,铁板钉钉的事儿!”
“嘿,您可真看走眼了。”
那人见萧墨竟押黑脸壮汉胜,立马咧嘴开讲,语气里满是笃定。
“要是陈笑今天栽了,我当场吞了这张榆木凳子,渣都不剩!”
萧墨没搭腔,也没争辩。
他只是盯着场上动静,凭实打实的招式拆解胜负罢了。
毕竟盯了片刻,便觉出味儿不对——太顺了,顺得反常。
“玉面书生陈笑?他对手叫什么?”萧墨问。
“名号都没听过,小地方来的无名之辈。”
萧墨又凝神看了半晌。
陈笑确有真功夫。
那黑脸汉子几次猛扑、硬撞、横推,全被他轻巧卸开,像风吹柳枝,看似柔弱,却韧得惊人。
这角力之术,胜负只系于两处:一是逼对方失衡踏出圈外;二是诱其抢先出手,自己则趁机扯断悬在腰间的细绳——绳断即负。
陈笑显然吃透了门道,所以每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滑步、旋身、借力打力,把黑脸汉子的蛮劲尽数化于无形。
台上,黑脸汉子连攻数轮未果,忽然收势站定。
“嘿,有点意思!老黑我骨头缝里都泛酸了。”
“你这书生,倒真不是绣花枕头。”
他咧嘴一笑,嗓音粗粝,却带着几分诚恳。
“呵。”
陈笑鼻腔里哼出一声,眉梢微扬。
就在黑脸汉子笑意未散、心神稍松的刹那——
他猛地欺身而上,掌风直取中路!
谁也没料到,头一个抢攻的竟是陈笑!
可这记突袭,眨眼就被黑脸汉子截住。
几番交手下来,黑脸汉子心里透亮了:这书生狡如狐,专等你先动,再后发制人。
这回,他干脆依样画葫芦,脚下猛然一撤,腰身下沉,作势要拽断细绳!
陈笑果然早有防备——黑脸汉子刚退半步,他已如影随形贴了上去,指尖始终虚扣细绳,半分不松。
可黑脸汉子边退边诱,步步紧逼边界线,不知不觉间,双脚已踩到圈沿!
“滚!”
陈笑眸光一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你输了。”
规矩明明白白:出界即败,哪怕细绳已断,也改不了结果。
他眼神骤亮,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撞向黑脸汉子前胸!
只要对方重心稍偏、脚步一滑,便是落地出局。
可预想中的踉跄、翻腾、飞跌,统统没来。
陈笑全力一撞,竟像撞上青石崖壁——黑脸汉子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掀一下。
“这……不可能!”
陈笑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先前内力对拼,明明旗鼓相当;
可此刻力量碾压,却如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
“嘿嘿,鱼咬钩喽。”
黑脸汉子朗声一笑,双臂如铁箍般猛然合拢,一把将陈笑兜进怀里!
“放开——!”
陈笑失声惊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惶扭曲。
下一瞬,黑脸汉子单臂一抡,陈笑整个人腾空而起,如断线纸鸢般直飞圈外!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赢的居然是那黑脸汉子?!”
四下哗然,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陈笑是谁?连续三届擂主,多少成名高手在他手下折戟沉沙?
这一回,竟败得如此干脆,如此猝不及防——连招式都没使全,人就飞出去了。
尤其刚才跟萧墨搭话那人,整张脸僵成酱紫色,嘴角抽搐,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苦杏仁。
周诗然拊掌大笑:“哈!真叫人拍案叫绝!”
“那黑脸汉子表面粗豪,骨子里却精得像狐狸。”
“赢,赢得利落,赢得漂亮。”
“反观陈笑,怕是太久没尝过败味,一上场就急着立威。”
“以往他从不主动抢攻,偏这次三番五次强冲硬打——破绽,就是这么露出来的。”
“人家一眼识破,顺势设局,反将一军。”
“这心思,这耐性,这火候……”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落在黑脸汉子身上,笑意更深,“陈笑输得,一点不冤。”
“呵,确实如此。”
周诗欣轻笑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