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王爷交代,数日前,寨中忽来一伙外人,主动搭线合作。”
“连咱们灵溪寺藏有段三爷宝阁的消息,都是那伙人亲口泄露。”
“两股势力一拍即合:外人负责引走寺中护法高手;寨中喽啰四散纵火,搅乱全局;王爷则亲率精锐,直扑藏宝阁取宝。”
苦远大师眉峰紧锁,困惑低语:“消息……究竟是从哪儿漏出去的?”
“知情者,除我等僧众与段三爷麾下,再无他人。”
“段三爷绝无泄密之理,我等亦从未吐露半句。”
“那么——”
众人静默片刻,目光彼此交错,无声悬疑,在烛火摇曳中缓缓沉落。
“莫非……是萧墨?”
一人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近来上山的外人,唯他一个!”
“咱们盯了他整整三天——他下山后寸步未离视线,压根没机会通消息、串门路。”
“十有八九,不是他干的。”
方丈缓缓摇头,眉心微蹙。
转眼间,萧墨那点嫌疑便被轻轻抹去。
更关键的是,朱大聪昨夜亲自登门,把话撂得清清楚楚:
这事,跟萧墨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朱大聪这人,嘴硬骨头直,向来不屑撒谎;方丈又一直掐着萧墨的行踪脉门,自然信得过。
“若非萧墨,还能是谁?”
“眼下也只能一桩桩捋,慢慢挖了。”
方丈仰头长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好在藏宝阁守住了——段三爷纵然上门问责,也挑不出刺来。”
众人绷紧的肩膀齐齐一松,呼吸都轻了几分。
“方丈说得在理!”
此时,萧墨刚同小和尚们拱手作别,脚步刚踏进自己那间窄小禅房。
可才推开门,他脊背一凛——屋里有人!
“谁?”
他眉头骤然锁紧。
寺中规矩森严,进出必通禀,绝无悄无声息闯入的道理。
来者,定是外人。
他唇角微扬,不声不响踱至门前,顿住身形,指尖已悄然蓄力。
下一瞬,人如离弦之箭撞进门内!
气息暴涨,衣袍鼓荡,拳风撕裂空气——
轰!
一记重拳裹挟劲风,直扑屋中那团黑影!
可就在拳锋即将贴上对方喉结的刹那,那人竟不闪不避,只低喝一声:“住手!自家兄弟!”
萧墨瞳孔一缩,腕子猛地一拧,千钧一发间收势回撤。
他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黑衣蒙面客——
衣料粗粝,身形瘦削,嗓音陌生,连半点熟稔的影子都寻不见。
“自家兄弟?”他冷笑,“我认得你?”
对方不答,只抬手揭下面罩——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
“离歌笑?!”
萧墨心头一震。
此人他只见过一面,话没说满三句,便各自拂袖而去。
怪侠一枝梅的掌舵人,劫走段家公子的狠角色。
怎会突然现身灵溪寺?
“昨夜那场大火,可是你们的手笔?”
萧墨眸色转冷。
他原以为一枝梅不过三四条好汉撑起的草台班子,如今看来,倒像是暗流涌动的庞然大物——
只是那些手下,动作莽撞、手段粗野,显然难登大雅之堂。
“萧兄多虑了。”
离歌笑转身朝门外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反手“咔哒”一声闩紧房门,
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壶自顾斟了一盏。
“那伙人?不过是山腰上盘踞多年的流寇罢了。”
“我们一枝梅讲的是‘盗亦有道’,岂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他们烧杀抢掠,纯属私欲熏心——我们拦不住,也管不了。”
“说到底,是这群亡命徒太疯,疯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墨盯着他,眼神不动如铁。
离歌笑嘴上说得干净,可萧墨心里门儿清:
此事若真毫无牵连,未免太过巧合。
一枝梅极可能早埋了伏线,只待火起,坐收渔利。
“少绕弯子。”萧墨往前半步,声如寒刃,“你为何在此?怎么找到我的?来干什么?”
“我劝你别打歪主意——惹恼了我,直接捆你见方丈。”
“今日寺里死了多少人?血还没凉,你敢踏进来,就该想到后果。”
离歌笑苦笑摇头,指尖在茶盏边沿缓缓一叩:
“灵溪寺的伤亡,我深感痛心。”
“那些山匪嗜血成性,确实可恨。”
“但此事,真非我授意——若有一字虚言,天雷劈顶,永世不得超生。”
他神色坦荡,语气沉得像浸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