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巴丽娜靠在车壁上,那身铠甲此刻已经脱了下来,安稳的裹着一张毯子。莫蒂丝枕着爱丽奥特的腿,睡相倒是比醒着时安分不少。露米娜缩在角落继续玩弄着可怜的蒂芙尼尼女士。
【来,咪咪,让妈妈看看你是男球还是女球啊~】
【不对!你怎么没有球啊!】
蒂芙尼尼女士,曾经那只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兽,此刻只有家猫大小。
它发出一声抗议的“喵呜”,尾巴不耐烦地扫着露米娜的手腕。作为元素生命,它并不存在性别这种凡俗的设定,可惜它的主人此刻显然忘了这一点。
芬芬尔坐在车夫位上,手里松松握着缰绳。
南境的风带着干燥的草味,和落日村周围那种湿润的泥土气完全不同。她想起走的时候村口老婆婆塞给她的一包腌菜,说路上没菜吃就拿出来下饭。那包腌菜还压在背包的最底层。
所以......,她们这一路是不是吃的还挺好?
也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车厢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角,爱丽奥特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手里捏着从城主府内掏出来的稀有魔法书。
“白枫城的事已经交出去了,我们现在也算能喘口气。”
爱丽奥特的嗓子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
“不过我总有一种预感,等到了大公领我们屁股不保。”
芬芬尔虽然疑惑爱丽奥特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吹风。
车厢里巴丽娜翻了个身,随即坐起来,利索得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迟钝。
“什么时候吃饭?”
第一句话,准时准点。
莫蒂丝被这动静弄醒,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赖在爱丽奥特腿上。
巴丽娜从背包里里摸出一袋肉干,撕开封口,刚往嘴里塞了一条......
被露米娜刚玩弄结束的蒂芙尼尼动了。
她挣扎着从车座上起身,鼻头朝着肉干的方向抽了两下,冰蓝色的竖瞳睁开了一条缝。
巴丽娜嚼肉干的动作停住了。
猫盯着她。
她盯着猫。
看着这只猫巴丽娜犹豫了三秒,从袋子里又抽出一半肉干,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蒂芙尼尼跳了过去,四只爪子踩在木板上,叼走了肉干,尾巴翘得老高,重新趴回露米娜的腿边。
巴丽娜盯着空了大半的肉干袋然后转头看向露米娜:
“娜娜,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
露米娜摸了摸蒂芙尼尼的后脑勺。
“挺早的,之前一直没出来而已。”
巴丽娜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肉干,再看看正埋头嘎嘣嘎嘣啃得起劲的猫,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莫蒂丝终于彻底醒了,从爱丽奥特腿上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被压出的印子,然后整个人挪到露米娜旁边,一把搂住小牧师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哎,又要吹一路的风了。可惜这里已经是南境腹地,不然我们就能坐小白去了。”
露米娜没挣扎,由着她蹭自己的头发。蒂芙尼尼吃完肉干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趴在两人中间。
马车又走了大半天。
当芬芬尔驾车驶过一座石桥之后,路面的质感变了。碎石泥路换成了夯实的灰土官道,路两侧每隔二十步立着一根标示里程的木桩。
前方出现了一座关卡。
不大,但规整。木栅栏刷过漆,岗亭是砖砌的,拒马摆得横平竖直。关卡两侧各有一条分流通道,左边排着十几个扛包袱的难民,正被一个一个登记造册;右边停着三辆粮车,车上的粮袋贴着火漆封条,两名佩剑护卫站在车旁。
莫蒂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愣了好几拍。
“南境都这么乱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这么有秩序。”
爱丽奥特把私账收进行李,从车帘的另一侧打量着关卡布局。
“秩序本身不是善良,秩序只是能让善良或者恶意更有效率。”
莫蒂丝想反驳,但想起白枫城城防军那套有令才动的“秩序”,把话咽回去了。
马车驶近关卡时,两名穿深蓝制服的近卫走上前来。领头那人扫了一眼车身侧板上的标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动作很快,但没有拔刀,也没有喊人围车。
“前面的车驾,请劳烦停一下。”
领头近卫走到车窗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不必紧张,艾森哈特大公只是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见一见几位。”
莫蒂丝从车帘后探出头。
“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主城路途尚远,沿途有驿站可供休整。几位可以选择拒绝,但大公会派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