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低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忽然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和上次一模一样——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去,在脑子里搅了一圈。
眼前开始模糊。慕容云舒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沉入水底时看见的水面上的人影。
她伸出手,想去抓那只手,可她抓不住。她的手指从慕容云舒的手腕上穿过去,像穿过一团雾。
“表姐?表姐你怎么了——”
她听见慕容云舒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像一根针掉进了深渊里。
黑暗。
然后画面又来了。
慕容云舒来到她面前,说想家了,想回去看看。顾云初在黑暗中想喊,可她的声音传不出去。
她看着慕容云舒坐上那辆破旧的马车,看着那匹老马拉着车吱吱呀呀地往回走,看着那条路越来越长,长得像永远走不到头。
然后她看见了那扇黑漆木门。
门开着。
院子里的花盆碎了,灵草被踩烂了,晾衣绳断了,衣裳散落一地。厨房的锅打翻了,饭菜洒了一地,菜汤渗进泥土里。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画面。
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慕容云舒多活了几天。
她多炼了几天丹,多笑了几天,多叫了几天“表姐”。然后她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注定的结局。
顾云初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
慕容云舒跪在表姐面前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慕容云舒蹲在柴房门口吃那盆饭,一口一口地把那些凉透的饭扒进嘴里。
慕容云舒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灵力一点一点被吸干。
最后,慕容云舒躺在石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暗红色的光。
顾云初闭上眼。她不想看了。
可那些画面不是用眼睛看的。它们直接涌进她的脑子里,挡不住,逃不开。
慕容云舒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顾云初猛地睁开眼。
“表姐?”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云初抬起头。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盆刚挖出来的灵草。
她笑得很开心。
“表姐,你看!我挖了好多灵草!爹爹说这几株品相特别好,能换不少灵石呢!”
顾云初看着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她的脑子里在嗡嗡响。
她想起那些画面——柴房、铁门、石台、天花板。
想起慕容云舒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以为把这一家三口藏到慕容府就安全了。
可这个循环的根本不在那些人,在慕容云舒自己。
她迟早会想家,迟早会回去,迟早会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必须从根源解决所有可能伤害她爹娘的人。
顾云初站起来,走到慕容云舒面前,低头看着她。“舒儿,”她说,“你爹娘今天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