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草录’第三卷,第十二种草药是什么?”
“是、是龙涎草。生于沼泽湿地,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锯齿,揉碎了有特殊香气。可解百毒,是炼制解毒丹的主药之一。”
慕容云岚的嘴角弯了一下。
“‘灵药图谱’第四十七页,画的是什么?”
“是……是凝气草。画的是凝气草的花。凝气草的花是淡紫色的,很小,花期只有三天。画上把花的脉络画错了,应该是七条,画成了五条。”
慕容云岚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弯得比刚才大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慕容云舒面前,低头看着她。慕容云舒紧张得不敢抬头,只敢盯着她的鞋尖看。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慕容云舒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云岚的脸。
“弟、弟子……”
“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
慕容云舒扑通一声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慕容云岚伸手,把她扶起来。
“以后跟着我学炼丹。”
她说,“我教你的,你要记住。我不让你做的,你不要做。”
“弟子记住了!”
慕容云岚转身走回丹炉前。
“明天卯时,来药堂报到。”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慕容云舒在药堂学炼丹,进步快得惊人。
她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扔进水里,拼命地吸,怎么都喂不饱。
慕容云岚教她分拣灵药,她分得比谁都仔细。教她清洗药材,她洗得比谁都干净。教她研磨药粉,她磨得比谁都细腻。
慕容云岚站在丹炉前,看着她趴在长案上对着药方写写画画,时不时皱一下眉,时不时咬一下笔杆。
然后忽然“啊”了一声,埋头继续写,写完抬起头,对慕容云岚笑了一下。
慕容云岚看着她脸上的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曾经教过很多弟子。
内门的、外门的、亲传的、记名的。
没有一个像慕容云舒这样如此认真的。
她会在别人都走了之后,一个人把所有的丹炉擦一遍。
会在别人都睡了之后,点着灯把今天的药方再抄一遍。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不怕被骂。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慕容云舒每天从药堂回来,推开门,喊一声“娘——”,厨房里就会传来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
“回来了?快去洗手,饭好了。”
她放下药箱,跑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女人的腰。
女人在炒菜,油锅滋滋地响,香味扑鼻。她踮起脚尖往锅里看,被女人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馋猫。”
她嘻嘻地笑,不肯松手。
吃过晚饭,男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慕容云舒趴在他膝盖上,指着书上的图画问:“爹爹,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凝气草。炼凝气丹用的。”
“那这个呢?”
“这个是聚灵花。”
“那这个呢?这个这个——”
男人笑了,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可翻书的时候很轻很轻,怕弄坏了纸页。
生活最美的样子,不过如此。
有爹,有娘,有满院子的灵草,有每天傍晚的炊烟,有爹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有娘温柔又带着笑意的眼睛。
和慕容云舒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血腥味,没有碎掉的花盆,没有凉透的菜汤。
没有跪在青石板上磕头,没有蹲在柴房门口吃那盆饭。没有铁门,没有石台,没有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有一天下雨了。
慕容云舒从药堂跑回来,衣裳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鞋上全是泥。她推开门,喊了一声“娘——”,厨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快去换衣裳,别着凉了。”
她跑进屋里换了一身干衣裳,把湿衣裳拧干了晾在廊下。然后跑到厨房门口,探进头去。
“娘,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过晚饭,雨还没停。
她坐在廊下,看着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凉凉的,从指缝间漏下去。
“表姐。”
顾云初站在廊下,看着院墙上的青苔。“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