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公主敛下眼眸,轻声道:“早前听闻你在洛阳遇刺,险遭不测,后来又知你远赴北疆,连赢数场硬仗。宫中上下皆有传言,说国师乃天授神将,能引天地之力,扫平北境胡虏。”
秦渊淡淡一笑:“大家都是一样的凡胎肉身,我与寻常将士也并无不同,不过是行事恰逢时运,市井流言向来夸大其词,公主不必当真。”
渔阳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何须这般自谦,偌大大华朝野,谁不知你的能耐,何必藏拙呢?”
秦渊惦念着早些脱身果腹,可渔阳全然没有作罢之意。
他暗自轻叹,只盘算着寻个由头及早告辞。
“并非刻意谦辞,沙场局势瞬息难料,刀剑无眼,没人能笃定全身而退。能保麾下将士大多平安归营,已是万幸。”
渔阳眉峰微蹙道:“边境杀伐凶险,此番征战,你身上可曾带伤?”
“麾下将士彼此照拂,并无大碍。”
“旧日伤势,可全然愈合?”
秦渊从容颔首浅笑:“劳公主挂怀,旧疾虽耗损几分元气,如今身子已然无碍。”
渔阳心思敏锐剔透,早已从他疏离平淡的语调里,察觉出不愿深谈的意味。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她缓缓垂目,轻声开口:“国师若有事务要处理,便先行离去吧。”
秦渊笑道:“谢公主体谅,还望您珍重,臣先行告退。”
渔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低声应道:“慢走。”
渔阳凝望着那道清挺孤直的背影,清丽的眸色慢慢蒙上一层沉郁。
心绪纷乱交织,酸涩与委屈翻涌,还掺着一缕难以按捺的郁气。
她缓缓揉碎掌心花瓣,任细碎花屑零落坠地。
晏守业亡故已久,朝野之中依旧常有流言,强行将她与那人捆绑牵扯。
无端的攀扯纠缠,让她心生膈应。
“他的夫人,一个莫,一个崔,还有一个叶,对么?”
一个老宫娥答道:“回公主的话,是的。”
“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坊间传闻,国师对几位夫人很是疼爱,百依百顺,听说,崔氏想吃永兴坊的糕饼,国师不惜触宵禁,也要连夜砸门买回去,哪怕是后入门的叶氏,也向陛下求了个郡夫人的恩典呢。”
渔阳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将刚摘的花,一朵一朵的择下来,丢到花丛中,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笑道:“他们倒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长安的贵人都羡慕呢,都琢磨着能不能将自家的女子塞到国师的怀里去,哪怕做个伺候的妾也好。”
渔阳轻笑一声道:“你个老婆子整日待在深宫难道就知道了?”
老宫娥哂笑一声道:“奴婢……也是听那些大舌婆,好事之人说的。”
渔阳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喜欢听这些闲事,不妨就多打听,本宫喜欢听。”
“奴婢…奴婢再也不敢嚼舌根了……”
“别会错了意,是我吩咐你去打听。”
宫娥看公主的的表情不像是责怪,于是试探性的说道:“既如此,奴婢这还有桩新鲜事,河阳郡公……”
“不是这些,关于国师的种种……”
奴婢:“……”
……
尚食局分工明晰,庖厨各司其职,案几整齐罗列,陶瓮铜釜错落排布,灶台烟火温煦,鼎釜蒸腾缭绕,鲜果珍馐、四方贡物分门收纳。
江南时蔬、塞外珍肉、海味山鲜一应俱全。御厨精工细作,蒸煮技法周全,至于炒炸煎……
算了,他们不敢,也不会。
姚奉御快要吓呆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法无天的人,给圣人准备的膳食,左挑一样尝尝,右挑一样尝尝,天呐,他还吐掉了,一脸嫌弃?
他吓得一身冷汗,这可是国师,拦也不是,劝也不是。
秦渊喝了碗清水漱了漱口,皱眉道:“这都是什么,陛下整日就吃这些?”
姚奉御一脸为难,嗫喏道:“国师……您这是何意啊,这些可是难得的珍味啊……”
秦渊觉得有点可惜,明明是甄选各地珍稀贡物,偏偏用了蒸,煮,哙的方式。
名字倒是挺好听,清风饭,御黄王母饭,煮羊肉,鱼鲙,炙烤鲜虾,也就是蔬果和糕点还说得过去。
真应了那句话,珍贵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不太合我的胃口。”秦渊皱眉道。
“哎呦……”姚奉御一副便秘的表情,“国师,您要不要……那个什么……这可是给圣人准备的膳食,眼看就到了时辰,马上就要进馔了……”
秦渊漫不经心的笑道:“行了,我来做。”
姚奉御彻底跪下,差点哭出声来:“国师,您饶了小人性命吧,出了差错,下官性命不保啊。”
“说实话,我饿了,再说,做顿饭而已,你要实在不放心,把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