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色的双眼盯着镜子另一面,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眼神里竟然是不舍?
“为什么....”
“不臣服于我?”
“你为什么逼我这么做?”
“你的反抗,只是为了等着周围的人类全部死去?”
“加入虫群,你将获得永恒。”
“即便不加入,你修仙者的寿命,也足以让你看到这颗星辰的自我毁灭。”
“你会比这颗名为太阳的恒星,名为地球的星辰,还有这星球上所有脆弱无意义的生命活的都要更久!”
“你反抗我,只是为了看着人类文明的注定衰亡?”
“五千个宇宙年之后,这个星球上,你还能保护什么?!”
任进低吼着质问道。
被高高举起的另一个自己,虚弱的伸出手,轻轻的攥住任进的手腕。
“要如何回答呢....”
声音,在镜子另一面内回荡。
回荡在,旁观的程安昕脑海之中。
他缓缓移动目光,一把银色的巨大战锤缓缓悬浮过来。
围绕着自己,和面前的这面镜子,在虚无的空间内旋转。
“臣服于他吗?”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我从很早开始,就在你体内寄存了一缕意识。”
“我观察了他很久,虽然只见过三面,但足够多,足够我了解。”
“据我所知,大主宰,对修真者极度厌恶。”
“他见到你使用静心明月诀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暴怒和嫌弃,说明他认识这本秘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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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师承,是大主宰的敌人。”
“所以,臣服,意味着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不臣服吗?”
“活下去的可能,真的存在吗?”
巨锤围绕着自己,缓缓回荡声音。
程安昕艰难的吞咽着口水,然后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另一边的世界已经静止了。
等待着,镜子这边的自己做出选择。
他要,如何回答?
“要如何,才能面对....”
“这样级别的敌人。”
程安昕眼前的镜子,逐渐破碎。
高达五米的任进,张开双臂,面部只留下一颗猩红色的虫群独眸。
即便他没有对自己真正展露过主宰真身,但面前镜子内的虚影,已经带给了自己足够大的恐惧和压迫。
程安昕的眼神里流露出恐惧,极致的恐惧。
那绝对,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战胜的恐怖存在。
“臣服....”
......
程安昕再次睁开双眼。
窗外的天空,已经昏暗。
天黑了。
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迟死,会让他虚弱至极。
躯体会一次次崩溃,只能用强行睡眠,维持生命。
他的意志也在这一次次崩溃里,很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
心魔说的有些冠冕堂皇,实则,就是体内的裁决尖端元素。
那个不值得信任的崩天巨锤。
他颤抖着起身,口干舌燥。
再次掏出一瓶恢复药剂送入口中,这才舒缓的靠在床边休息。
很难受,因为身下的床单湿透了。
他费力的移动身体,再次换了一个地方躺着。
靠在床边,侧头看向窗外。
阴暗的天幕下,能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的身影快速掠过。
绝望。
无助。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让他内心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早就要疯了。
从江南市离开之前。
若不是被传送到了V市。
若不是在崩溃的边缘遇到了活人可以交流。
程安昕,早就疯了。
但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自我意识逐渐开始崩溃。
内心开始崩塌。
人在这个时候最为脆弱。
最需要保护和庇护。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臣服任进。
一次又一次。
来换取安全和活下去的可能。
这是一种折磨,痛苦的折磨。
他不想一错再错,但却无法阻止自己继续这么想下去。
刚才,并不是梦。
是崩天借助梦境,开拓了自己的视野,劝了自己最后一次。
梦境中,最后那一句臣服。
究竟是自己说的。
还是崩天的提醒呢。
不知道,他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