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余的描绘,眼前的景象便是末日最残酷的现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文明脆弱得如同薄纸,所谓的防御工事、钢铁洪流,不过是笑话。
尤隐站在沟壑的中心,目光穿过漫天扬尘,试图望向 A 市的方向。
如果视野足够开阔,或许能依稀辨认出远方的轮廓,或许能直接看到A市的建筑也说不定。
但此刻,视线所及唯有毁灭。
这种超越认知的破坏力,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人类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杀死这样级别的怪物?
即便是“世界 online系统降临所带来的种种灾难,与之相比也显得如此渺小。
“咳……咳咳……”
“这这这!!”
“来人来人!”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嘈杂的吵闹声,打断了尤隐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边缘,有一群人正像蚂蚁般忙碌着。
那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
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黑灰色的尘土,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惊恐,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所取代。
1!2!起!!”
一声嘶哑的号子响起,几个中年男人和妇女咬紧牙关,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扣住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
那块石头至少有两吨重,压在一处坍塌的墙角凹槽上。
随着众人的合力,巨石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世界online降临半年多,末日里幸存的人们必定和末日前的实力不同,但这样一块巨石,除非是中上游的强者,否则搬起来都会十分费力。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依旧在竭尽全力的共同努力将它扛起来。
在石头下方的狭窄凹槽内,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如纸,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限。
但她那双枯瘦的手臂,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死死地将怀中的小身影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
她样貌普通,身材干瘪,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显然不再年轻。
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是富甲一方的贵妇,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她或许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路人甲。
她的名字或许并不重要,她的身份也不是名震八方的强者和富商。
她怀里那个微弱起伏的小胸膛,昭示着她唯一的身份。
一位母亲。
“嘎吱……
巨石终于被抬起了一线缝隙。
“哇——!”
一声大声的啼哭回荡,那个母亲怀里的小男孩,大声的哭了出来。
听到这哭声,外面搬运石头的众人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
那笑容在满是污垢的脸上裂开,显得格外动人。
“哭了!孩子哭了!”
“还有力气哭,说明活着!快,再抬高点!”
“别松手!谁来搭把手!再来两个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咬着牙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破锣般沙哑。
周围的人立刻响应,更多的人挤了上来,用肩膀顶,用手掌托,硬生生将那千斤重的死神撬开了一道生门。
就在这时,尤隐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单手抵住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手臂肌肉猛然隆起,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
轰!
原本需要十几人才能勉强撼动的巨石,在尤隐手中轻若无物地被彻底掀翻到一旁,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在这末世之中,力量意味着生存权,拥有如此怪力的人,要么是进化者,要么是某个大型避难所的高层。
见到他们看着自己呆滞的目光,尤隐直接的面容骚红的抬不起头。
“同志们,先救人。”
尤隐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这句话仿佛解除了某种定身咒,众人连忙行动起来。几个妇女小心翼翼地探进凹槽,将那位虚弱的母亲和孩子抱了出来。
男孩坐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捂着红肿变形的手腕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
而他的母亲,在脱离险境的那一刻,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耗尽。
她软绵绵地靠在半截残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孩子还能大声的哭泣,但是这位母亲连喘息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快!拿绷带!”
“水!还有没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