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进也不在意自家老婆的小脾气,只是拉着兰厷,走到落地窗前。
他握着兰厷的手,好似是舞会上牵着一位女郎的手一样优雅自然。
虽然两个大男人这样牵手看上去有些暧昧,但这证明了任进对于兰厷的尊重,将他视为平等的友人,而非下属或敌人。
兰厷受宠若惊,跟着一起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座巨大的母巢。
“宇宙羽翼没资格面见这幅美景,你是第一个见证主宰母巢的宇宙羽翼人。”
任进轻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告诉我你的第一反应,不要对我撒谎。”
任进轻笑着说道。
兰厷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主宰母巢的伟岸躯体。
他的确没有撒谎,把第一反应看到的词语都形容出来。
“年轻,强大,有活力,同时....还有恐惧。”
兰厷认真的说道,任进微微点头。
“我知道我无法拥有你的忠诚,兰厷。”
“未来的某一天,你注定会成为虫群的敌人。”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拥有我的友谊。”
“虽然记住你的那些记忆,不属于现在的我,但未来你注定会带着我的女儿在宇宙之中驰骋。”
“你没有宇宙羽翼对于我和虫群的偏见,这难得可贵。”
任进轻轻的说道,随后拉着兰厷的手微微用力。
这让兰厷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任进直视自己的双瞳。
“我会征服这个星球,让我的虫群统御这里。”
“我也同样不希望与你为敌。”
“你理解吗?”
任进轻声问道。
兰厷顿时蹙了蹙眉。
他的表情很挣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回答理解,那就是违背了自己现在坚持的正义。
他要看着这个星球上的人类,被虫群屠戮。
如果回答不理解,那就是表明和虫群的大主宰为敌。
这可能让他连地球都逃不出去。
不过他并不畏惧死亡,对于他而言,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答案也显而易见。
“主宰....”
兰厷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可能,不会坐视不管。”
兰厷认真的说道。
在任进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因为谎言一旦被识破,只会让这位神明更加愤怒,也会玷污他们之间这份纯粹的友谊。
他本以为听见了这个回答,会迎来主宰的愤怒,会看到那双猩红眼眸中爆发的杀机。
却没想到,任进只是释然的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不希望杀了你兰厷。”
任进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
“如果你死了,我的女儿会多么孤独....”
“我已经如此了,我已经无法回头。”
“庇护虫群是我的宿命和本能,这也是让我不再是我的诅咒。”
“我不希望我的子嗣,和我一样背负全宇宙的骂名。”
“你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小繁雪会经历什么。”
“只是因为和我长着一样的瞳孔,就被全宇宙的生灵排斥,被视为灾厄的化身,被追杀,被误解。”
“那并不公平。”
任进低声说道,声音听起来百般疲惫,仿佛一个背负了整个世界的老人。
兰厷静静的聆听,表情和内心无比的挣扎。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话。
因为自己不能认同他的任何观点。
一旦认同,就是违背自己的初心。
虫群也好,大主宰也好,以他自己的个人角度,他没有任何理由和他们为敌,甚至他对任进个人充满敬意。
但虫群照旧是生灵的死敌,宇宙的灾厄,这一点不会改变。
认同,就是离经叛道,就是背叛人类。
似乎是看出了兰厷的挣扎,任进微微摆手,随后更加用力的握紧兰厷的手掌。
他将手抬起来,面对午后的阳光,面对远处的主宰母巢,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你和地球上人类不一样,知道誓言对于我的重要性,对于一个文明的重要性。”
“我以虫群文明的延续,和你面前主宰母巢的生死作为约束。”
“不管之后,你是否在地球上成为我的敌人。”
“我都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只要你不主动寻求死亡,我会留你一命。”
任进认真的说道,兰厷看着任进拉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