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扇扇亮起的窗户里,有多少户人家成双结对相伴?有多少孩子在父母的怀里安然入睡?
她很羡慕。
羡慕他们拥有自己的家庭,拥有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而自己生于末日,末日前的家庭在末日里破碎不堪,父母早已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弱者在末世里没资格选择自己的家庭,像她这样的,只能成为别人的战利品,成为强者展示权力的装饰品。
她很想念妹妹。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叫着“姐姐”的小女孩。
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总是差遣人给妹妹和救助自己的铭扬送去食物和物资。
大量的精米、白面、肉类,还有药品和衣物,源源不断地送往环城的那个简陋住所。
她希望妹妹能过得好一点,希望铭扬能轻松一点。
但她却没有跟着一次次过去看看妹妹。
虫群没有限制自己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前往环城。
她只去过一次。
那一次,她回到了之前的住处,明明只是离开了不到几天。
但她不愿意再去第二次了。
她如愿的看到了妹妹和铭扬。
妹妹看到她,欢呼雀跃地扑进她的怀里,哭诉着思念之情。
那一刻,胡善美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但是除了妹妹的欢呼雀跃,她却没有在铭扬那里得到相同的反馈。
她看到的是铭扬对自己的警惕、紧张、毕恭毕敬。
那个曾经憨厚老实、对她多有照顾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疏离。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话小心翼翼,仿佛她也是虫群。
她如愿回到了环城。
但是除了妹妹愿意陪着自己,她却没有在曾经的邻居和共患难的朋友们面前得到相同的反馈。
他们看自己的眼睛里带着轻蔑、嫉妒、羡慕和鄙视。
他们以为自己是用身体换物资的妓女,认为自己是卖掉自己换取繁荣的背叛者。
没人理解她的无奈,没人知道她每晚的噩梦,没人看到她在陈峰面前的卑微。
没人欢迎自己。
当自己提出建议,打算带妹妹回到这里居住的时候。
却得到了铭扬的明确拒绝。
他说:不要让你的妹妹和你一样,她还有未来。
嗯....
那我的未来呢....
他没有说,也不在意。
所以,她不愿意再回去了。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受到不公待遇者,受到欺凌者。
可现在,反而自己成了大家口中的敌人。
想到这她就更加别扭和委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抱着膝盖蜷缩在天台边缘,吹着冷风也不愿意回去,即便楼下的卧室既豪华又温暖。
那里的温暖是属于陈峰的,是属于那个怪物的,不属于她。
这里的寒冷,反而让她觉得真实,觉得清醒。
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背后的虫群。
她夹在中间,和哪边都格格不入。
人类世界回不去了,虫群世界融不进。
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飘荡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无处可依。
于是,她只能想起自己唯一的慰藉,再次想起陈峰。
想起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异于常人壮硕的躯体,和永远对自己冷漠的注视。
一瞬间燃起对于陈峰的愤怒和仇恨。
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是他让自己众叛亲离,是他让自己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如果没有他,自己虽然活得辛苦,但至少清清白白,至少还有朋友,还有尊严。
再然后。
再然后....
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
陈峰:德哈卡不会低头认错....巴拉巴拉....
陈峰:但我可以承诺你,以我德哈卡的名义发誓,今后我会对你温柔一些,更加珍惜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笨拙的诚恳。
虫群的誓言是最重要的东西,她了解一些。
虫群都是不会撒谎的,她了解一些。
所以,陈峰做到了。
她回忆的是自己来到他住处后,陈峰每晚小心翼翼,担心弄伤自己的轻柔动作。
那个摧毁了半个V市,统治了整个Q市的德哈卡,在面对她脆弱的身体时,竟然表现得如此笨拙和谨慎。
他生怕自己的力气大了一点,就会把她弄坏。
是每次事后,不管自己有没有受伤,都要看着自己喝下一瓶极品恢复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