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未曦天不亮就守在了他的寝殿,亲自盯着人备水梳洗,铜盆里盛着加了花瓣的温水,侍女用软巾轻拭他的眉眼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他。先是束发,嬷嬷取来犀角梳,细细梳理他乌黑的长发,每一缕都梳得顺滑服帖,再用赤金镶珠的发带松松束起,只待后续戴上发簪配饰。接着是上妆,因是坤泽大婚,妆容不宜过浓,只淡淡敷了脂粉,点了朱唇,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温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独有的娇俏,又添了几分待嫁的柔婉。
最耗时辰的是穿嫁衣,那套赤金云锦的皇后婚服层层叠叠,里衣、中衣、外袍、裙摆,一件件裹上身,分量沉得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侍女们小心翼翼地系上绦带,缀好南珠流苏,腰间系上蓝忘机亲选的山茶暖玉佩,玉穗垂在身侧,随动作轻轻晃动。最后戴上凤冠,赤金打造的凤冠雕着鸾凤与山茶,嵌着鸽血红宝与莹白珍珠,沉甸甸压在头顶,却也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华贵气韵。
待一切收拾妥当,魏无羡站在菱花镜前,连自己都有些陌生——镜中的少年身着大红婚服,凤冠映着烛火流光,眉眼清俊又含着羞赧,再无往日爬树跑马的跳脱,只剩待嫁之人的温婉与期许。他指尖轻轻抚过衣上的缠枝山茶,鼻尖的山茶信香不自觉漫开,混着殿内的熏香,软绵又清甜。
颜未曦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精心打扮好的儿子,起初嘴角还扬着欣慰的笑,眼底满是欢喜,可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伸手轻轻抚上魏无羡的肩头,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染了哽咽:“我的阿婴,长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从前总盼着他平安长大,盼着他得遇良人,可真到了这一日,满心都是不舍,怕他入宫受委屈,怕他不习惯宫规,怕他离开家人后孤单,千般万般的牵挂,都堵在喉头,化作眼底的湿意。
魏无羡转头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鼻尖也一酸,伸手攥住颜未曦的手,小声道:“娘,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蓝湛也说了,不会拘着我。”颜未曦连忙拭去眼角的泪,强笑着点头:“好,好,娘知道,陛下待你好,娘放心,只是……只是舍不得。”一旁的魏长泽站在廊下,看着屋内的母子,素来硬朗的眉眼也柔和下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舍,却只是沉声道:“阿婴,入宫后要懂事,好好与陛下过日子,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颜苍梧抚着银须,站在一旁轻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对孙儿的牵挂。
不多时,府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鼓乐声,伴着整齐的马蹄声与仪仗的吆喝声——是蓝忘机亲自来迎亲了。
今日的蓝忘机身着大红帝后婚服,玄黑与赤红交织的衣袍绣着九五龙纹,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清冽的檀香信香隔着老远便漫了过来,沉稳又温柔。他未乘銮驾,而是骑着高头白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头,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十里红妆,抬着聘礼、嫁妆、礼器的宫人内侍排成长龙,红绸漫天,喜幡飞扬,鼓乐喧天,沿途百姓挤在街巷两侧,争相围观这场大周朝最盛大的帝王大婚,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魏府管家快步通传,殿内众人立刻收拾心绪,魏无羡被侍女扶着,缓步走出寝殿,来到正厅。蓝忘机已下马步入府中,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目光一落在身着嫁衣的魏无羡身上,便再也移不开,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快步上前,声音放得极柔:“阿婴,我来接你了。”
魏无羡抬眸望他,凤冠下的眉眼含着羞赧,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按照礼数,出嫁前需拜别父母祖辈。魏无羡被侍女扶着,在正厅的蒲团上缓缓跪下,对着颜苍梧、魏长泽与颜未曦三叩首。第一拜谢祖辈养育之恩,第二拜谢父母抚育之德,第三拜别家人,自此入皇家门,成帝王妻。
叩首起身时,魏无羡看着眼前至亲之人,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父亲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外公眼底的牵挂,再也忍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大红婚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哽咽着开口:“外公,爹,娘,阿婴走了,你们多保重。”
颜未曦连忙上前扶起他,伸手拭去他的泪水,强忍着不舍道:“好孩子,不哭,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该笑才是。”魏长泽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去吧,陛下会护着你。”颜苍梧也温声道:“阿婴,莫哭,往后常归宁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落泪的魏无羡,心疼不已,却也知是礼数所在,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传来,带着安稳的力量,低声道:“阿婴,有我在。”
拜别完毕,魏无羡被侍女与嬷嬷簇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