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惊鸿一瞥中,一巴掌就扇到他脸上,他还来不及发怔就被扇醒。
荣善宝厉声:“闭眼!!”
守拙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那条丝带,动作近乎粗暴地重新蒙回到陆江来眼上,还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陆江来脸上火辣辣地疼,刚刚根本就没适应光线,就囫囵看了个模糊的画面。
但......
氤氲着水汽的双眸,以及……水面下,湿透的半透明纱衣,模糊的曲线,和那一片晃眼泛着粉色的肌肤……
心悸中,陆江来的脸颊和耳朵在丝带下迅速烧红,僵硬地保持着托扶的姿势,一动不动。
“醒了醒了,快,把药端来,趁现在,赶紧给喂下去!”龚娘子顾不得其他,立刻喊道。
一直端着药碗在旁边等候的婢女,连忙将温度正好的药汁送过来。
“绮绮乖,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荣善宝顾不上教训陆江来,忙着哄妹妹喝药。
荣筠绮嫌苦地偏头,龚娘子和陆江来一起,小心地调整着她的姿势,荣善宝亲自拿着小银勺喂到她唇边。
荣筠绮勉强吞咽了几口。剩下的不是喂到外面,就是被她苦着脸吐了。
“不急不急。”龚娘子擦擦额头急出的汗:“我至少备了三碗,再来。”
婢女将第二碗药端上来。
荣善宝再次尝试,但荣筠绮似乎对那苦味产生了强烈的抗拒,牙关紧闭,喂进去的药汁比刚才更少。
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严净仪突然冷冷道:“这碗药,七小姐你要是不喝,我就打死陆复生。”
陆江来:“......”
荣老夫人沉声道跟着道:“对对对,祖母一定饶不了他。”
荣善宝也反应极快,“大姐姐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绮绮,你忍心看他因为你挨打,甚至……没命吗?”
荣筠绮被这几句话给刺激到,低泣着呜咽两声。
荣善宝趁机又将一勺药送到她唇边,“来,绮绮,喝药,喝了药,他就不用挨打了。”
荣筠绮抽抽噎噎的,一边喝药,一边干呕,第二碗硬是艰难的给灌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荣善宝、龚娘子,连同被迫“充当威胁工具”的陆江来,都出了一身汗。
过了片刻,或许是药力开始发挥作用,荣筠绮的眼皮耷拉下来,似乎又想阖上,但呼吸似乎比之前总算稍微平稳了一些。
龚娘子立刻诊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热度退了点!发热最是耗人精气神,不能再泡着了,快,把七小姐小心抱出来,擦干身子,换上干爽的寝衣,让她好好睡一觉,若能发发汗,这热就能退。”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小心翼翼地将荣筠绮从温水中抱出,用柔软干燥的布巾包裹,迅速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寝衣,塞进被窝里趴着。
龚娘子紧随其后,连忙检查她的伤势给重新上药。
然后又细细诊了一次脉,观察了她的呼吸和面色,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转向一直紧绷着脸的荣老夫人和满脸疲惫担忧的荣善宝,躬身道:“老夫人,大小姐,七小姐脉象比方才平稳了,热度也开始退了。之后只需要反复用温水擦拭身体辅助降温,到了时辰再按时喂药。只要到了明日清晨不再反复高热,便无大碍了。”
荣老夫人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她疲惫地挥了挥手,“都按龚娘子说的办。陆复生留下。他既管用,就让他留着。 但此处一刻也不许离了人。”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荣老夫人转向龚娘子,语气稍缓:“辛苦龚娘子了。守拙,先安排龚娘子到隔壁暖阁歇下,若有情况,立刻去请。”
龚娘子确实也累得不轻,没有推辞,又仔细交代了守拙一番:“多备些干爽的寝衣和细软吸汗的细棉布。等会儿药力彻底发散,七小姐怕是会大汗一场。我这就去调一壶淡盐水备着,等七小姐暴汗时,每隔一段时间就喂她几口,防止她汗出过多,伤了津液,导致虚脱。”
守拙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辛苦龚娘子,龚娘子放心,婢子省得。您先去歇着,这里有婢子们照看,若有不对,立刻去请您。”
龚娘子这才放心,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荣筠绮,向荣老夫人和荣善宝行了一礼,跟着守拙安排的小婢女退出去休息。
荣老夫人年事已高,在澹漪居又惊又怒、站立忧心了近一个时辰有点受不住。
严净仪当即搀扶着荣老夫人回去崇熙堂。
她屏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其他婢女,亲自为老夫人褪下外袍,扶她靠坐在暖榻上,又沏了一杯安神的参茶递到她手中。
荣老夫人没忍住,将茶盏重重往旁边小几上一顿,怨怪道:“净仪,你……你怎么打的那么重?就不会意思意思,糊弄糊弄我得了?”
“您可是说的,不见红不许停,我这才打了十二板子,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