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分明是不打算顺着杨家的心意,去“证死”杨兰并非杨兰。
告辞时,杨鼎臣落在最后,盯着荣善宝,眼神阴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报复我?”
荣善宝淡笑着回道:“杨郎君做了什么,需要我报复你!”
杨鼎臣被她这轻飘飘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只能狠狠咬牙,摞下两个字:“等着!”
说罢,拂袖而去。
杨家的人带着满腹怨气走了。他们要另想办法,证明杨兰非杨兰。
同一日,五小姐荣筠书摸索着找到了在房中休养的贺星明。
“贺郎,你这腿要静养。”她的声音是一贯的温柔,“二姐姐那里,祖母没发话,你不应该去。”
贺星明眼神一沉,“五小姐,你过来。”
荣筠书带着笑意依言上前两步,贺星明倏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床沿。
他随即倾身靠近,另一只手她的脸上游移。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缓缓抚过她的脸颊轮廓。
“五小姐,”他贴在她耳边讥诮道,“你这双眼睛……看不见。若非我贺星明如今在荣家犯了事,急于寻个脱身保命的筏子,你觉着,以你目盲之身,有几分可能,攀得上我贺家少夫人的位置?”
他这口气,倒似荣筠书占了他天大的便宜。而非他走投无路下的抉择。
“现在的荣家与贺家,一荣俱荣,一陨俱陨。你最好不要管我的闲事。”
荣筠书顺着他的话,温柔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找二姐姐。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呵。”贺星明短促地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五小姐你‘提醒’我的么?若非当年荣善宝那好母亲,一时心软收留了杨兰,又怎会有后来卫家的灭顶之祸?你们荣家……当年趁着卫家败落,不也吞下了卫家大片上好的茶园么?”
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眸,一字一顿:“你们荣家,可不算无辜。”
荣筠书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声音轻柔:“生意归生意,岂能混为一谈。”
“若此案被陆江来那厮借机扩大,攀扯不休,你说,荣善宝还能不能继承荣家?”
荣筠书恍然:“你想和二姐姐联手,拉大姐姐下来。”
“筠书,”贺星明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这不也是你的心愿?你选了和荣善宝结仇的我,不也想取而代之荣善宝的位置。”
荣筠书叹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妥协般的无奈:“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再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
“乖。”贺星明满意地勾了勾唇,像是奖励听话的宠物,在她的香腮上落下一吻,触之即离,带着施舍般的意味,“你可以回去了。”
荣筠书乖乖的笑着,乖乖起身,乖乖出门,一步步稳稳地走出房门,轻轻带上了门扉。
直到走出那院子,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荣筠书才停下脚步。她拿出帕子嫌恶的擦脸,一下,又一下。
一直到感觉到脸上的刺痛,才随手将帕子丢弃一边,叹道:“男人啊~”
“野菊。”她轻声唤道。
“小姐。”野菊立刻应声。
“我要去花园,帮我把白颍生引来。”荣筠书脸上重新挂起温柔浅笑。
“是。”野菊心领神会。
花园水榭旁,几丛修竹掩映,更添幽静。荣筠书独自坐在花丛中,手中拿着一束小小的野花,正全神贯注地嗅着那微不足道的芬芳。阳光穿过竹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白颍生放轻了脚步,本打算从她身后悄然路过,不欲打扰。
“听说,你要走?”荣筠书并未回头,依旧是那般温柔的调子。
他路过的身影骤然一顿。“你怎知是我。”
“你忘了,我能听脚步声的。”
白颍生沉默一瞬,才道:“选婚既然已经落幕,我自然没有再久留的理由。”
“你当初……为什么会来呢?”荣筠书把玩着那束野花,抱着双膝仰起头,感受着这一刻风的温柔。
“你难道不知道,就凭你的家世背景,在这场角逐中,能‘赢’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
“当初老师说,只要我能一直走下去,以荣家慷慨的做派,一定会给我一封荐书。以我的家世,若能得荣家荐书,在仕途上,总能少走许多弯路。”
“那为何现在就要走?”
“哦~”荣筠书恍然,唇角笑意加深,“不是祖母不给你写,而是最近荣家多事,可能会晚一点,你且等一等。”
“这对你很重要的,你应该能等的起吧?”
白颍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滋味难辨,最终还是拱手道:“多谢五小姐提点。”
“谢就不必了。”荣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