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榻,一个蒲团,一张小桌,桌上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香气清幽。
墙壁上挂着一幅仙女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细看之下竟和王语嫣有一些相似。
周太妃让李青萝盘膝坐在榻上,赵佲坐在她身后。
王语嫣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双手绞着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周太妃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语嫣,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
王语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周太妃走到榻前,在蒲团上坐下,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她的感知散开,将整个静室笼罩其中,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赵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伸出双手,按在李青萝的后背上。隔着衣衫,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王夫人,放松。”他轻声道,“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不适,忍一忍。”
李青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佲催动内力。
阴阳太虚玉鉴功缓缓运转,丹田中的真气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被他唤醒。
那真气阴阳交织,刚柔并济,在他体内流转一圈之后,化作一股纯粹的、至刚至阳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输入李青萝体内。
李青萝身子猛地一僵。
那股阳气如同烈火,涌入她的经脉,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赵佲感觉到她的不适,放缓了输入的速度。
那阳气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经脉,沿着她的经络缓缓流淌。
周太妃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
李青萝体内的血毒,对这股至阳之气极为敏感。
阳气所过之处,那潜伏在血液中的寒毒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
可赵佲的阳气不是简单的驱逐,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将那寒毒一点一点地从血液中剥离出来,包裹住,然后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如同绣花,容不得半点差错。
赵佲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在李青萝体内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时间慢慢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李青萝的脸色从苍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如此反复。
她的身体时而发烫,时而发冷,额头的汗珠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赵佲的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看似简单的工作,实则极为消耗心力。
他要时刻关注李青萝体内每一处经脉的变化,要精准地控制阳气的强弱和流向,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一个时辰过去了。
赵佲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
他的内力消耗极大,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周太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出声。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青萝体内最后一丝寒毒被剥离出来,包裹在阳气之中,缓缓炼化。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赵佲的手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赵佲缓缓收回内力,长出一口气,轻声道:
“好了。”
李青萝瘫软在榻上,浑身汗透,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股缠绕她许久的寒意,终于消失了。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想睡过去。
周太妃站起身来,走到李青萝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血毒已清。好好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赵佲听了,心中一松,脚下一软。
他连忙扶住榻沿,稳住身形。
周太妃看着他道:“庆儿,你没事吧?”
赵佲摇摇头,笑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周太妃知道,他这一番消耗,恐怕不小。
那股至阳之气,可不是随便就能输出的。
换了一般人,早就撑不住了。
她轻叹一声,道:“你这孩子,何必这么拼命。”
赵佲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太妃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王语嫣正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见门开了,连忙冲进来:
“太妃!我娘她……”
周太妃道:“血毒已清。你娘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