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上裂纹越来越宽,越来越密。细小的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走吧。”诺兰归剑入鞘。
阿克曼是懂剑术的人,已经完全入了迷。
诺兰刚刚挥剑的动作可以被拆解成数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可以作为剑术课教科书般的典范。
那一刻诺兰的剑术不再是一门杀人的技能,而是赏心悦目的艺术。
璀璨的剑光后,屹立近千年的灰熊之门轰然崩塌,碎裂成数十块巨石,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剑光不止劈开了石门,连一旁的岩壁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深入山体。
简而言之,诺兰让王国历史中鼎鼎有名的灰熊之门成了历史。
虽然破坏了这么一个古迹让他多少也有点不舍,但灰熊之门没了可以再修,那些注定无法挽回的事一旦错过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禁军和城防军都彻底呆立在原地,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
他们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冲突,甚至准备了多套预案。
唯独没想过有人能一剑劈了这道巨门。
队长还没走远,就站在门前十几步的地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
他们见过很多人,有王公贵族,有他国使节,也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唯独没见过诺兰这样的人。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灰熊之门挥剑。这是先君留下的古迹,是艾尔芬王国的象征之一。
更没有人能如此利落地一剑劈开它!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诺兰大部分同伴。薇薇张着嘴,卡杨握着圣徽的手僵在半空,萝蜜娜的巨弓差点从手里滑落,就连艾琳德尔也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只有伊芙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她双手抱胸,对诺兰的行为表示高度认可。
“这才对嘛。”她哼哼两声,“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只有心比天高,不在乎世俗条条框框的巨龙,能在这种时刻欣赏诺兰的行为吧。
禁军队长被飞散的沙尘弄得灰头土脸,终于回过神来。他僵硬地转过身,抽出佩剑,声音发颤。
“伯……伯爵大大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诺兰迈步往前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你你是要叛……叛乱吗!”
“我说了,如果公主殿下要怪罪,我自会担下,不会连累你们。”诺兰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发生了什么,你们如实汇报即可。”
他走到仿佛被蕾哈娜领域冻住了一样的队长侧面。
“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叛乱。另外……”诺兰伸手按下了队长举剑的手,“我不喜欢被人用剑指着。你们是忠诚的艾尔芬人,我不想伤害你们。”
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进破碎的大门。
城墙上,门洞中,所有的士兵都不敢丝毫阻拦。他们在诺兰走近后立刻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仿佛是在被检阅。
队长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过身。他看着诺兰远去的背影,手还在发抖。
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他刚才出了剑,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诺兰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他从未见过压迫感如此之大的人。
“快……快找人通报!”
-----------------
巨大的圆形议事厅内,代表各个盛极一时的家族徽记齐聚一堂。
哈布斯的白狼,维尔福的猎豹,克里特的荆棘藤,洛曼的孤山,以及维利的高脚杯。德蒙特则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不见踪影。
最中间是阿尔德王室的鸢尾花。
气氛有些压抑。两方人员泾渭分明,中间隔着巨大的红木会议桌。
但更大的,是人心中的隔阂。
左边是北方贵族的代表。
克鲁王子坐在中间,一头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左手边是哈布斯大公,克鲁王子的外公,头发花白但目光锐利。
右手边是维尔福大公和克里特大公,北方三巨头齐聚。
另一侧,芙丽娜公主坐在右边主位。
她今日一身深蓝色礼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欧文伯爵在她左手边,面色凝重。右侧是斯博格大师,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
维利大公坐在一旁,满头大汗,手指不停绞着衣角。一位侍女卖力地扇着扇子,但收效甚微。
他们身后均有一众贵族和代表。但所有人都知道,决定王国命运的只有桌上那几个人。
神殿大主教伍德也在,不过他只是作为见证者,并不直接参与。
昨天的会议只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以芙丽娜公主愤然离席而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