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地平线边投来血色的光,将城墙染成暗红。南北一战终究在所难免,北方大军压境,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立刻统合所有的力量。
欧文的私军留在城北外就地扎营,剩下的数百人先行回城。
距离北城门前是长达数百米的拱形白石桥,护城河水暗沉,映着最后一抹天光。
令人意外的是,已有两排禁军手持长矛立于桥的两侧,站得笔直,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看规模有数百人之多。
众人踏桥而过,马蹄声在石板上清脆地回荡。
两侧的禁军们一同长矛顿地,齐声高喊。
“恭迎公主殿下!”
诺兰骑在最前方,身旁是欧文伯爵。欧文眺望着城门,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扫了两眼两侧的禁军,对着城门方向歪了歪头,嘴唇微动,压低声音。
“诺兰。”
诺兰心领神会。他面上不动声色,做了个手势让队伍放慢速度。
这倒也符合礼节,快速通过城门在艾尔芬被视为一种非常无礼的行为,尤其是队伍中还有大人物在场。
“薇薇。”他侧过头。薇薇早就感觉到一阵古怪,立刻靠了过来。
“看看情况。”诺兰贴着她的耳边轻声吩咐。
薇薇点点头,略微调整了骑姿。目光快速扫过城墙、城门楼、垛口,耳朵转动。
虎族的视力在暮色中依然锐利,很快,她就有所收获。
她凑到诺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诺兰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他和欧文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反应了过来。
欧文策马向前一个身位,对着城门方向沉声说道:
“公主殿下离开时要求禁军关闭城门,等候消息。是谁给你们的调动命令?”
诺兰则一拉马头,来到芙丽娜身边。
城墙上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那人四十来岁,留着短须,面容方正,身穿禁军总管特有的深蓝色披风。
那人对着下方大声喊话道:
“公主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红城会议谈判破裂而中断,属下若不是镇守王都安全的命令在身,恨不得立刻前往救驾!还好冷钢伯爵及时赶到,化险为夷,快请进城吧!”
听到这话,更多人反应了过来。欧文的脸色沉了下去,士官生们立刻护卫到公主身边,刀剑出鞘,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禁军。
欧文盯着城上的那人,声音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原来是你,德普。作为新任的禁军主管,你就是这样报答公主殿下和我对你的信任的吗?”
德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底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欧文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我不想去接应,严守王都是您离开前的命令,我无法抛下我的职责!”他扯着嗓子喊。
“德普先生还真是尽忠职守啊,令人敬仰。”诺兰轻轻掸了掸盔甲的浮尘,口气却并不多么敬仰,“不过有一点我挺好奇的,红城会议谈判破裂的事就发生在今天中午,而我们突围之后,红城也没有人追出……”
“一直在王都镇守的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还是说,德普先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早就料到红城会议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德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是……北方贵族向来目中无人,我听到消息称昨天的会议刚开始就不欢而散。加上冷钢伯爵您向来强势,眼下看到公主殿下回城,就猜到结果……”
诺兰打断了他。
“是吗?我此次赶来红城完全是临时计划,没有告知任何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抽出【群山之鸣】,剑身在暮色中亮起金色的圣炎。
“看来银轨天议院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德普。我也不绕关子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北方贵族的底牌和计划,并和他们保持通讯,你能对突发状况这么信誓旦旦?”
他用剑指向城门方向。
“更关键的是,既然是接应公主殿下回城,那城门门后的四队人马和城墙射击垛下面埋伏的弩手,是怎么回事?”
见到计划败露,德普一咬牙,眼底的那片暗红越来越浓,也不再装了。
“都给我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墙上多出了大量手持重弩的禁军,弩箭对准了桥上的众人。
城门后阴影中原本看似无人的角落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更多禁军鱼贯涌出,列阵。
道路两旁的禁军则放平长矛,开始步步逼近。矛尖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将队伍围在桥中央。
这不是迎接的队伍,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杀阵。
早在欧文伯爵还是第一声问话公主便已经有所警觉,一直沉默只是想让对方亲口承认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