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空中一闪而过的那些东西,分明是一大片细小到肉眼难辨的晶体,所以阳光才会被折射成那种姿态。
如果他没猜错,那是水晶魔法。
他活了将近两百年,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在古籍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
他刚才根本就没出手,或者说,没来得及出手,那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位抱胸站着,一脸轻松的“高等精灵”女士。
伊芙琳感受到目光,转动眼睛瞪了他一眼。
斯博格心中一凛,默契地没有作声,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种特殊的魔法形态,还有那位女士毫不在意的姿态,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位的来历。
斯博格大师虽然默默转回去,对着法师团布置他们下一阶段的任务,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这位从不显山露水的女士,记得是时常在冷钢伯爵身边,看起来跟他十分要好的女伴……
连这种存在都跟他亲近?
冷钢伯爵到底是什么人啊?斯博格无不惊讶地想。
远在战场另一端的里斯本也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不同于任何常见的形式。
他抬起头看向那边,目光闪烁,不过他似乎是唯一这么做的人。
那是什么?他皱起眉头。
斯博格这个老家伙实力停滞多年,难道他又突破了……?
正前方,在经历了一连串的突发状况和意外后,两支军队终于轰然撞在了一起。
贵族私兵们齐齐伸出长矛。
冲在最前面的北方军重步兵是不带盾的,手中的战戟还没有够到目标,自己的胸口已经被矛尖刺穿。
锋锐的矛尖洞穿斜面胸甲,将他们一排排攒倒在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矛杆上,顺着往下淌。
贵族私兵后退了一步,给长矛抽出足够的空间。
第二排的重步兵已经用手中的战戟穿过长矛森林刺了进来。戟刃砸在大盾上,火星四溅,但那些战戟全部徒劳无功。
后排的贵族私兵将长矛穿过大盾之间的缝隙,准确地将这些漏网之鱼刺倒在地。
但后排的重步兵不断越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数量太多了,贵族私兵不得不继续后退。
由于各个方向上受到的冲击并不一致,第一排的战线上开始出现连续的断面。
欧文伯爵迅捷的身影穿梭其中,不断指挥着手下的士兵调整姿态和阵型,用身体堵住缺口,用剑砍翻冲进来的敌人,维持着阵线不至于崩溃。
诺兰等人也在第一时间接敌。他们站的是整条战线最危险的位置,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黄金阶的实力展露,对上这些普遍青铜、最高白银的普通战士,根本无人可以近身。
诺兰牢牢地将芙丽娜公主护在身后,长剑起落间每一击都干净利落。
剑刃切开喉咙,刺穿胸甲,斩断枪杆。不为炫技,长剑起落间每一击都给对方送去迅捷而快速的死亡。
他身边的地面上很快堆起了尸体,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渗进泥土里。
很快,那些士兵也不敢往他这个方向冲了。
虽然身处最前线,诺兰等人身边反而是整条战线压力最小、最安全的地带。
那些北方军士兵远远地就绕开了这片尸堆,宁愿去挤那些长矛更密集的断面。
战斗的间隙中,诺兰回头扫了一眼整条战线。
那些断面在扩大,在增多,但好消息是对面的步兵也没有利用好这些断面。
他们只是保持着盲目的向前推进,挤成一团。
诺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总以很多年后的最高标准去看待战斗的双方。
但现在只是271年。
手下这些虽然只是贵族私军,对面的也不是后世那些名震大陆的精兵强将。
这些北方重步兵从开战到现在,经历了地雷炸、箭雨射,士气在接连战前减员和自己的被动压制下不断被削减,还能保持阵型向前冲已经是极限。
他们的军官指挥不过是一窝蜂地冲上来,哪里还有余力去捕捉战线上的细微突破口。
总而言之,正面是暂时顶住了压力。贵族私兵们虽然实力一般,但比起接战前状态反而更好了些。
真实接触前,人们对即将到来的冲击总是抱着最坏的打算。当他们发现自己事实上可以应付下来,士气和自信一下就上来了。
随着正面的接战,两侧的北方军轻步兵嚎叫着冲下山脊。
他们在山脊上被短矛砸、被箭雨射、被爆炸轰,憋屈极了。
此刻看到大部队已经接敌,只想把心中所有的挫败感用这种方式丢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把短矛举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