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点头。“路好了,不光羊能运出去。皮子、药材、马匹,都能运出去。卖的钱,买粮食、买布匹、买茶叶。日子就好过了。”
老猎人叹了口气。“唐王,您说的这些,老朽听懂了。可有一条,您得等。草原上的人,不信空话。您得做出样子来。做出来了,他们看见了,就信了。信了,就跟您走。”
老猎人没再问。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马旁边,翻身上去。
“唐王,老朽走了。破城交给你了。好好待他。”
李晨抱拳。“老人家放心。”
老猎人看着李破城。“破城,好好跟着爹。别偷懒。偷懒了,师父不认你。”
李破城跑过来,拉着老猎人的手。“师父,您什么时候再来?”
老猎人摸摸他的头。“该来的时候就来。你好好学本事,学好了,师父来看你。”
打马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李破城站在那儿,朝他挥手。老猎人转过头,打马跑了。
李破城站在那儿,看着老猎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坡后面。风吹过来,眼睛涩涩的,伸手揉了揉。
“破城,走吧。回去了。”李晨走过来。
李破城点头,爬上摩托车,坐在油箱上。李晨坐在后面,发动引擎。赵石头带着摩托车队跟在后面,铁弓的骑兵已经走远了。
摩托车跑在草原上,路不平,颠得厉害。李破城坐在油箱上,屁股颠得疼,可咬着牙没吭声。
“破城,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李晨问。
“不知道。徒弟从来没问过。”
李晨没再问了。有些人,不需要名字。叫老猎人,就够了。
跑了两个时辰,到了镇北城。阎媚站在城门口等着,穿着一身铁甲,腰里挂着刀。看见摩托车队,迎上来。
“夫君,辛苦了。”
李晨下了车,握住阎媚的手。“你辛苦了。守城守得好。”
“不是臣妾守得好。是破城报信报得及时。晚半个时辰,城就破了。”
李晨看着李破城。“破城,你立了大功。”
李破城低下头。“我没立功。只是跑了趟路。”
阎媚蹲下来,看着儿子。“跑了趟路?你一个人骑着马,从镇北城跑到狼牙山口,跑了一夜。路上全是敌人。你就不怕?”
李“怕。可更怕城破了。城破了,娘就没了。”
阎媚眼眶红了,抱住儿子。“好孩子。娘没白疼你。”
李破城被抱得喘不过气,可没挣扎。阎媚松开手,站起来。
“夫君,进城歇歇吧。饭好了。”
李晨点头,牵着摩托车,走进城。
镇北城的街上,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摩托车,指指点点。
有的说,这就是唐王。有的说,这是唐王的摩托车队。有的说,是他们打跑了李元昊。说的什么都有,可脸上的笑是一样的。仗打完了,城守住了,日子还能过。
李晨进了刺史府,坐下来。阎媚端了饭上来,几个菜,一盆汤。李晨吃了几口,放下碗。
“铁弓呢?”
“回居庸关了。他说,关里不能没人守。”
李晨点头。“对。关里不能没人守。”
阎媚坐在旁边。“夫君,李元昊跑了,完颜烈也跑了。草原上暂时没敌人了。接下来,怎么办?”
“修路。从镇北城往北修,修到草原深处。路修好了,商人就能进去。商人进去了,草原上的人就有饭吃了。有饭吃了,就不抢了。”
“夫君,您这是以德服人?”
“不是以德服人。是以利服人。有钱赚,谁还打仗?”
“夫君说得对。有钱赚,谁还打仗。”
吃完饭,李晨在刺史府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破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短刀,在磨刀石上磨。
“破城,还不睡?”
李破城抬起头。“爹,我睡不着。”
“想什么?”
“想师父。想师父说的那些话。”
李晨坐起来,穿上鞋。“你师父说了什么?”
“师父说,草原上的人苦。冬天冻死人,夏天热死人,春天刮风,秋天没草。一年到头,没几天好日子。”
“你觉得呢?”
“我觉得,师父说得对。在草原上住了一年,看见了。冬天,羊冻死了,人没肉吃。夏天,没草,羊瘦了,卖不上价。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可攒不下钱。”
“那怎么办?”
李破城抬起头。“修路。把路修到草原上。路通了,草原上的东西能运出去,内地的能运进来。有买卖了,有钱了,日子就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