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拳。
“每回来,都来码头。”
唐字旗在桅杆顶上被海风吹得笔直,旗角啪啪地抽打着空气。
阿巴斯从舵舱里探出头,正和杰克对着六分仪比划着什么。身后还跟着那个赤脚扛犁头的泰米尔女人——她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北边荒原外的老家,顺路搭船到锡兰北岸。
阿巴斯一边用炭条在译好的羊皮卷上画着波斯湾几个新口岸的名字,一边头也不抬地朝杰克嘟囔。
“波斯那些关卡的守卫认得我们族徽,谢赫又是你老相识,从科威特上岸准要比巴士拉安全。可你不许再说我像卖地毯的了。”
锡兰港一点一点往后退。防波堤退了,椰子林退了,佛牙寺的金顶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也退了。
凯拉妮站在码头上,赤着脚,把掌心雷揣在怀里。
海风吹过来,从纱衫里取出一样东西——那卷用椰叶重新扎过的贝叶手札,早在昨夜就悄悄塞进了李晨的包袱底下。封面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巴利文。
李晨直到泉州二号彻底驶出港口才发现它。晨光从圆窗照进来,巴利文墨迹正泛着柔光。阿水在旁边踮起脚尖瞥了一眼,只认得几个交趾字,可就看懂了笔锋。
凯拉妮写的是——“嫁佛陀远不如嫁人。夫君若能在波斯找到火神血,回来时请给锡兰带一所女佛寺。寺里不供佛牙,供你今日那句话——大海不择细流。”
李晨把贝叶手札合起来,放在海图桌上。
“阿水,贝叶怕海水。这卷放在船长室,跟法显残卷一起。以后带它回来。”
“不送回佛牙寺?”
“不回。这是凯拉妮写的,要供在锡兰第一所女佛寺里。寺门朝海。寺里不供佛牙,供那句大海不择细流。”
底舱的羊叫了一声。
铁壳的大船劈开印度洋碎碎的浪,往西北偏了半个罗经点,烟囱里吐出淡淡的青烟。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蓝布,几只飞鱼从船头惊起,滑过浪尖。
锡兰港已经退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椰林缩成一团绿,佛牙寺的金顶融进晨光。
李晨站在船尾,手里还攥着那卷贝叶手札。
阿水从厨房端出一盆刚换过水的豆芽,嫩黄嫩绿的,被海风吹得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