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有了淡水,有了码头,有了唐国商行。愿意来的,给水给活路。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唐国商人技师,我安排。第一批来十个——两个修码头工匠,三个教挖油技师,四个教记账学生,一个北大学堂毕业的算科生。算科生负责管理抽税、淡水储量和火神血账本。”
“唐国商人什么时候来?”
“泉州二号返航就来。这次波斯之行,科威特是第一站。下一趟唐国商船来,就带第一批货。货单路上已经拟好了——铁铲五百把,网布五百匹,水泥二百桶,椰枣苗一千株,铁钉十箱,布匹三百匹。全按泉州市价,卖给波斯商人时加一成税,科威特抽走一成。”
谢赫把炭条还给老阿里。
“阿里,去跟法蒂玛说。晚上煮鱼汤。把地窖里存的最后那坛椰枣酒拿出来。科威特今天不是渔村了。”
老阿里端着铜盘,膝盖碰膝盖地往土坯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主人,椰枣酒只有一坛了。存了八年。”
“拿出来。今天不喝,什么时候喝?”
傍晚。
科威特的太阳沉进沙丘后面,沙地从金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灰黑。椰枣树底下铺了十几张席子,席子上摆着陶碗陶盘。碗里是鱼汤,盘里是烤鱼——科威特渔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谢赫盘腿坐在李晨对面,端着粗陶碗。碗里不是椰枣酒,是淡水。刚从泉州二号上搬下来的淡水。
“唐王,喝一碗水。不是椰枣酒——是淡水。科威特人敬客,最好的东西不是酒。是水。”
李晨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被铁甲板晒了一天,带着一点铁锈味。可在这个渴了几十年的渔村里,这碗水比任何酒都值钱。
“谢赫,新泉城建成那天,唐国送一船真正的淡水。不是从泉州运——是从唐国山里运来的山泉水。装在陶罐里,封着蜡。不为别的,就为贺你建城。”
谢赫把碗放在膝盖上,花白胡子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唐王,科威特还是科威特。只是有了水,有了油,有了人——也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