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殿后四军那天,华州城外的校场上哭声震天。两万多将士,有的当场就哭了——不是舍不得这身军装,是知道从此以后,大唐的天子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了。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抱着军旗不肯松手:“陛下啊!这旗是老奴跟了您二十年才扛上的,您不能就这么不要了啊!”
监军太监站在台上,照本宣科地念着解散令,念到“所有将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人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监军太监想了想,憋出一句:“要不……回家种地?”
台下顿时骂声一片。有个机灵的士兵大喊:“种什么地?去投韩建啊!人家那边招人,待遇从优!”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大家——可不是嘛,殿后四军一解散,这些兵去哪儿?十有八九最后都归了韩建。合着这一通操作下来,天子的兵变成了韩建的兵,天子的兄弟变成了韩建的囚徒,天子自己嘛……变成了韩建的“贵宾”。
这买卖做得,空手套白狼都没这么赚。
六、十六宅的“幸福生活”
所谓十六宅,就是华州城里一片被重兵把守的宅院。睦王、济王、韶王等八位亲王被送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的环境还挺“宜人”——四面是高墙,墙头是岗哨,门口是韩建的亲兵,连只苍蝇飞出去都得查身份证。
睦王是个急性子,第一天就拍着门大喊:“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
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王爷别喊了,陛下说了,让你们在这儿好好反省。”
“反省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干!”
“那就反省为什么让人觉得你们什么都没干。”门外的声音理直气壮,“韩大人说了,真正的忠臣,不仅要自己干净,还要让别人看着干净。你们让别人看着不干净,那就是不干净。”
济王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逻辑……我给满分。”
韶王倒是想得开,往床上一躺:“算了算了,就当休假吧。反正以前在宫里也是宅着,现在换了个地方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睦王急了,“以前是自愿宅,现在是被迫宅!那能一样吗?”
“那你说怎么办?”韶王翻了个身,“你有兵的时候都斗不过人家,现在连兵都没了,你还能飞出去?”
这话说得实在。几位亲王互相看了看,集体沉默了。
七、昭宗的“人间清醒”
其实最清醒的不是这些亲王,而是昭宗本人。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韩建派来的“护卫”们来回巡逻,忽然笑了。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您笑什么?”
“朕在想,”昭宗慢悠悠地说,“韩建这一招,真是高啊。他不杀朕,不篡位,就是让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朕成了孤家寡人,他这个做臣子的反倒兵强马壮。你说,到底是朕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陛下慎言!”
“慎什么言?”昭宗转过身,“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朕说什么他听不见?他要是想听,朕就是打哑语他也能给翻译出来。”
老太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叹气。
昭宗忽然问:“你说,朕当年要是听了李克用的话,早点离开长安,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老太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这个……没有如果。”
“对,没有如果。”昭宗苦笑了一下,“朕现在唯一清醒的就是知道——朕已经不清醒了。从朕把兵权交出去的那一刻起,这天下就不姓李了。”
这话说得,简直比刀子还扎心。可惜,扎的只有自己的心。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写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司马光忍不住要插两句嘴。韩建这个人,你说他坏吧,他每次动手都打着“为陛下好”的旗号;你说他好吧,他把皇帝折腾成了高级囚徒。这种人历史上多了去了,特点是:嘴上全是忠义,心里全是生意。
昭宗皇帝最大的问题不是信错了人,而是手里没了刀。在晚唐那个年代,皇帝没有兵,就跟老虎没有牙一样,看着威风,实际上连条狗都咬不过。韩建这一手“无偏无党”,说白了就是“都听我的”。经典啊,经典到不要脸。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是昭宗,我肯定不会等到韩建来“帮忙”才想起兵权的重要性。这东西,从第一天就该死死攥在手里,谁来要都不给。你说你是忠臣?忠臣就不该惦记老板的刀枪。
【作者说】
这个故事看完,你可能会觉得昭宗太窝囊,韩建太无耻。但我想说的是,权力的游戏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清醒者”,只有暂时的“还没睡醒”。
我的看法是:昭宗其实一直是清醒的,他从头到尾都知道韩建在干什么。但知道又怎样?他手里没有牌了。这就好比你知道对面要出王炸,可你手里只剩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