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变成了一种介于酱油和醋之间的颜色。他的手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颤巍巍地拿起笔,签了。
据说,签完字之后崔胤回到家里,一个人在书房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对着蜡烛反复念叨:“我不是怕死,我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至于他自己信不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刘季述拿到宰相的签字,底气立刻足了八倍。当天下午,他在含元殿前广场上陈兵列阵,甲士林立,旌旗遮天。文武百官被召集而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季述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王仲先,面前是几百个不明所以的大臣。他清了清嗓子,展开一份文书,高声朗读。内容无非是:皇帝荒淫无度,杀戮无辜,失德已甚,不堪社稷之重,今百官联名,请太子监国,以安天下。
读完之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大臣们,微笑着问:“诸公可有异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有个年轻气盛的御史刚要开口,旁边一位老前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低声说:“你看看周围。”年轻人一看,好家伙,殿前广场四周全是神策军的弓弩手,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默默地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顺便把嘴也闭上了。
刘季述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诸公都无异议,那就是同意了。很好,很好,社稷有幸,苍生有幸。”
于是,一份包含了绝大多数朝臣签名的“联名上书”新鲜出炉。至于是不是真的“绝大多数”,有没有人半夜被刀架在脖子上补签的,这种细节就没人在意了。
搞定百官之后,刘季述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少阳院。
少阳院,说白了就是皇宫里一处不太起眼的院落,平时用来安置不怎么受宠的妃嫔或者犯错被罚的皇子。但从今天起,它要改名叫“软禁专用套房”了。
昭宗皇帝这会儿终于醒了,正抱着脑袋喊头疼。宿醉加惊吓,他的脸色比墙还白。何皇后在旁边端着醒酒汤,手也在抖——她比皇帝醒得早,已经听说了外面的风声。
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