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不深不浅,刚好没过一个人。”
“哦,”德王点点头,像是真的只是在探讨水文地理,“刚好。”
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二皇子李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他借着咳嗽的动作凑近德王耳边,声音急促而低沉:“三哥,我方才去解手,后头至少埋伏了三层,全是全忠帐下的牙兵,带弩的。”
“三层?”德王面色不变,端起酒杯遮住了嘴,“他还真看得起咱们。”
“三哥,”李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是一种冷静的绝望,“我数了数,咱们带的人,被他们分散安排在三个不同的席位上,中间隔了两道栅栏,根本汇合不到一处。”
德王把杯中酒慢慢饮尽。他忽然想起父皇临死前那天晚上,屏退左右之后,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朱温此人,心细如发,下手从不留余地。他在朕面前磕头的时候,朕就知道,他已经在算朕的死期了。”
当时他还觉得父皇多虑了,现在看来,父皇还是说得太客气了。
“我们兄弟九人,”德王放下酒杯,环顾了一圈几位弟弟的脸——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攥着桌角发抖,老九的眼眶已经红了,正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今日怕是……要多喝几杯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兄弟们的耳朵里。
老九李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动作太大,酒盏被掀翻在地,酒液洇湿了一大片地毯。他指着朱温的背影,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我李唐子孙——”
“老九!”德王厉声喝断了他,随即又放缓了语气,用一种几乎是哄孩子的温和声音说道,“坐下,把酒喝完。天家子弟,死也要死得体面,别让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