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温厉声喝道,“任何人靠近御帐,格杀勿论!”
帐外的亲兵们迅速列阵,将御帐围了个水泄不通。朱温握着刀站在帐中,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喊杀声越来越大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敌袭”,也听见有人在喊“快跑”,更多的则是毫无意义的嚎叫和惨叫。刀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战马受惊的嘶鸣,整个营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搅成了一锅乱粥。
“陛下!”那个小太监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好像、好像越来越近了!”
朱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惊营,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他沉声吩咐亲兵统领:“派几个人出去打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记住,只探不战,弄清楚情况立刻回来。”
亲兵统领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朱温站在帐中,听着外面逐渐平息下来的混乱声,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放松。他太清楚这种事了——惊营往往会有好几波,第一波平息了,不代表第二波不会来。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能重新点燃恐慌,比如某个人不小心踩断了树枝,都可能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士兵重新炸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亲兵统领回来了。
“陛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营中已经安定下来了。”
“敌军呢?”朱温问。
亲兵统领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回陛下,没有敌军。”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敌人。”亲兵统领硬着头皮解释,“臣派人查遍了营地四周,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敌军的踪迹。今晚的惊营,是一场虚惊。”
朱温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坐回榻上,把佩刀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虚惊?”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也就是说,朕的大军,好端端地在营地里待着,没有任何敌人来袭,自己就把自己吓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亲兵统领不敢接话。
朱温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亲兵统领浑身汗毛倒竖。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怎么听怎么瘆人。
“好啊,”朱温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很好。朕带着数万大军巡边,结果敌人没见着,自己人把自己人吓得半死。这事要是传出去,朕的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