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血袍,倒在地上像块风干的腊肉,可神识深处却布满层层叠叠的血纹封印阵,密密麻麻如同虫巢。方浩的意识刚撞上第一层,脑仁就跟被铁锤砸了一下似的,眼前猛地炸开一段记忆——他看见自己躺在冰棺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嘴里还咬着一块没吃完的烤鸡腿。
“谁把我葬得这么潦草?”他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把神识往回收了半寸。
第二层封印破开时,他又看见自己被吊在宗门旗杆上,脚下堆满灵石,墨鸦蹲在对面山头敲阵眼,黑焱举着喇叭喊:“跳下来!这是你最后的赎罪机会!”陆小舟抱着翡翠白菜在下面哭:“宗主不能死,我还没交今年的菜税!”
“胡编乱造。”方浩咬牙继续推进,“我要是真死了,灵石早被你们分了。”
第三层封印裂开的瞬间,画面骤然变暗。无数血色牢笼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里面都关着一个“方浩”。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啃鸡翅,有的正对着铜镜练习“宗主威严脸”。最诡异的是,每个“方浩”怀里都抱着那口青铜鼎,鼎底刻着一串数字:#700。
“这编号是超市寄存柜吗?”方浩心头一跳,却不敢停。他催动《星际法典》中那丝逆熵波动,像拿个勺子在滚烫的火锅里搅动,硬生生把血纹的节奏打乱半拍。剑齿虎尾部的星图纹路微微发烫,仿佛成了定位信标,直指识海最深处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他一头扎了进去。
外界,追兵首领的身体猛地抽搐,嘴角溢出黑血。黑焱蹲在方浩肩头,尾巴尖轻轻一抖,爪子里多出一颗暗红色的土粒,指甲盖大小,表面浮着四道微光,像是被谁用牙签蘸了颜料画上去的。
“藏了三十年,就为今天。”它嘀咕一句,纵身跃到方浩眉心,张嘴一吐,那土粒直坠而下,砸进方浩与追兵之间那团纠缠的神识乱流中。
土粒落地没声,却像往油锅里泼了盆水。
“嗤——”
漆黑藤蔓从地底疯长而出,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吸盘般的纹路,一接触血纹封印阵就猛地一缩,竟将整条血线活生生吞了进去。追兵首领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七窍开始渗血,而藤蔓却越长越旺,根系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方浩神识还在漩涡里翻腾,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藤蔓的根系在地面勾勒出一幅清晰图案——经纬交错,大陆轮廓分明,赫然是地球地图。
“我靠。”他喃喃,“这土还能导航?”
更离谱的是,地图上几个点接连亮起,分别是玄天宗后山、奶茶店投影位置、还有他穿越当晚被雷劈中的废墟。三点连成一线,直指青铜鼎所在。
“难道我也是被种出来的?”他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藤蔓突然调转方向,朝他缠了过来。
一根藤条“啪”地抽上他小腿,纹路竟与青铜鼎底座的雷纹一模一样。方浩心头警铃大作,想撤神识,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像被胶水粘住,动弹不得。
藤蔓越缠越紧,顺着裤腿往上爬,眼看就要勒住腰。方浩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记青铜鼎轻敲脑门——这动作是跟墨鸦混久了染上的毛病,敲完还顺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鼎身微震,竟与藤蔓纹路产生共振。那藤条顿了顿,缩了半寸。
“好家伙,原来你也怕社死三连击?”方浩喘了口气,赶紧默念:“系统,签到!”
脑海一片寂静。
没有金光,没有提示音,连个“今日已签到”的敷衍回复都没有。
他正要骂娘,鼎身雷纹却自行亮起,一道微弱电弧“啪”地弹在藤蔓上。藤条猛地一颤,退开寸许,但并未松开,反而在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编码。
方浩眯眼一看,心头咯噔一下——那编码的排列方式,跟他每天签到后从体内排出的垢痂结晶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吧?”他喃喃,“我天天排的不是代谢废物,是系统回收凭证?”
藤蔓忽然一顿,根系在地面缓缓移动,重新拼出地球地图。这次,地图中央多了个红点,正是玄天宗所在地。紧接着,红点开始闪烁,频率与青铜鼎的脉动完全同步。
黑焱蹲在一旁,尾巴卷着半片猫薄荷,慢悠悠道:“本喵早说了,你这鼎不干净。”
“你闭嘴。”方浩咬牙,“你一个靠种迷幻植物发财的猫,没资格谈干净。”
“我只是提醒你。”黑焱舔了舔爪子,“四灵血土认的不是你,是这地方。它觉得……这里像老家。”
“地球?”
“不。”黑焱眯起眼,“像种下地球的地方。”
方浩刚想反驳,藤蔓突然暴起,一根主茎“嗖”地窜上他手臂,直奔咽喉。他猛一偏头,藤条擦着脖颈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就在这时,追兵首领的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猛然睁开,瞳孔全黑,嘴里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