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脚下，也不是从头顶，像是直接在脑子里敲了一下。他耳朵嗡的一声，后槽牙有点发酸。
四周黑得彻底，连影子都没有。他抬起手，掌心对着脸，什么也看不见。
“别动。”他说。
声音一出，立刻被吞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听着也不像自己的。
黑焱贴在他肩上，爪子勾着衣领，尾巴卷住脖子，勒得他有点喘。“这地方在刷副本。”猫说，“十二秒一次，动了就卡进墙里。”
“刷谁的副本？”
“不知道，但格式很老，像是上古文明留下的自动防御程序。”
墨鸦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他的盲眼朝前，其实哪都没看。“我们在同一个空间。”他说，“只是被分到了不同高度的晶台上，视觉被干扰了。”
陆小舟站在原地没敢抬脚。他刚才明明记得自己走在方浩右后方第三步的位置，现在一摸身边，全是空的。他低头想看看脚下的地，结果手摸到了冰凉的晶体表面——那是垂直的墙面。
“我靠，我怎么上墙了？”他小声嘀咕。
“你现在是倒挂在天花板。”黑焱说，“再过六秒，它要刷新，你就该掉进地底了。”
“那怎么办？”
“等楚轻狂。”方浩说，“他能算吉时。”
“他不在。”墨鸦提醒。
“哦对。”方浩顿了顿，“那就等我签到。”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身体震了一下。
掌心多了个东西。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晃了几下，指向正前方。罗盘背面浮出几行小字：目标锁定，距离约三千丈，存在高维折叠干扰。
“还是这玩意儿。”方浩翻了个面，“连个语音提示都没有。”
“你指望它唱歌？”黑焱冷笑，“赶紧走，信号快断了。”
方浩把罗盘揣进怀里，抬手拍了三下鼎身。青铜鼎轻微震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扩散出去。他感觉胸口松了点，像是有人拿走了压在心口的秤砣。
“灵气伪装术启动。”他说，“现在我们不会被扫描到核心波动。”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听见响？”陆小舟问。
“因为我踩中了触发点。”方浩说，“这地方认活物，不认死气。我们进来的时候，它就开始计时了。”
“十二秒一次刷新，是不是太规律了？”墨鸦突然问。
“规律才好。”方浩说，“有规律就能破。”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猛地一颤。
光线回来了。
不是灯，也不是火，是从四面八方的晶簇里透出来的蓝光。无数棱柱状的晶体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影像。他们站在不同的平台上，高低错落，像是被扔进了立体迷宫。
方浩低头看脚下的地。石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晶面，底下能看到更深的结构在转动。他数了三秒，那些晶簇开始加速，十二秒整，轰的一声，全部重组。
原来的路没了。
新的通道出现在左侧三十度方向。
“看到了。”方浩说，“三倍数对称，每次变阵都绕中心点偏移九度。”
“你怎么知道？”陆小舟还在晃神。
“我刚才签到的罗盘有数据流。”方浩掏出罗盘，“它记录了前两次重构轨迹。”
黑焱跳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你运气真好。”它说，“下次能不能抽个能说话的导航？”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拍拍鼎，“它给啥我用啥。”
“那你让它抽个飞行符。”黑焱翻白眼，“省得我当苦力。”
方浩不理它，转头看向墨鸦：“能控住时间流速吗？”
墨鸦已经蹲下，手指在阵法盘上滑动。他敲了三下阵眼，盘面亮起青光。“可以。”他说，“但只能局部。我把八门金锁阵压缩进晶格节点，同步频率后，能让一块区域的时间慢一半。”
“够了。”方浩说，“慢一半就是多出六秒缓冲，足够我们看清路线。”
“那你得先找到固定锚点。”墨鸦说，“不然每次刷新，我们都会被随机甩开。”
“锚点已经有了。”方浩指向远处一座巨大的主晶柱，“那个不动。”
众人顺着看去。在迷宫最中心的位置，一根通天彻地的六棱晶柱静静矗立，周围的所有晶簇都在绕它旋转，唯独它纹丝未动。
“那就是核心。”墨鸦说。
“也是出口。”方浩说，“但得有人先过去。”
“谁去？”
“黑焱。”方浩说。
猫抬头瞪他。
“你不是能腐蚀晶簇？”
“我是能，但我累。”黑焱甩尾巴，“上次签到得的那个‘熵文明抗体’，用一次少一点，回头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