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手中的青铜鼎残片，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比刚才强了三倍不止。
“墨鸦。”他开口，“布阵。”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后方掠出。墨鸦落在裂口边缘，手指快速敲击地面三下，随即划破指尖，在焦土上画出一道曲折纹路。
阵图升腾而起，化作半透明的膜状屏障，将整个裂隙罩住。空气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不到五息，防护膜表面出现细小裂痕。
黑色雾丝从缝隙中钻出，碰到地面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墨鸦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线。
“撑不住。”他说，“这东西不是纯能量，它带记忆残留。”
方浩盯着裂痕蔓延的速度，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签到得的那个玩意儿——情绪稳定仪。那破铁盒子当时还提醒他远离亲密关系。
他没笑出来。
这时，一道红影从侧面闪入。
血衣尊者站在防护膜另一侧，手腕一翻，指尖划过掌心。鲜血飞出，在空中拉成细线，顺着阵图裂痕描摹出新的纹路。
那些纹路泛着暗红光，像是活的一样，慢慢把破损处补上。
“你干什么？”方浩盯着他。
“加固。”血衣尊者头也不抬，“你不也想保住这里？”
墨鸦咳了一声，七窍都有血渗出，“别信他……血魔功写的字，迟早反噬。”
“现在顾不上以后。”方浩按住墨鸦肩膀，把他往后拖了一步，“先稳住。”
血衣尊者的皮肤开始发干，一条条裂纹从手背往上爬，像是晒裂的泥地。他咬牙继续输血入阵，每写一笔，身体就抖一下。
防护膜暂时停止了破裂，但内部能量仍在震荡。裂口深处的水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低沉的嗡鸣。
“再这样下去，谁都留不下。”方浩说。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天罗地网符（残）】
虚空中浮出一张灰金色的符纸，边角卷曲，看起来像在哪个墙角贴过十年。符面上网格交错，线条歪斜，但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拉扯力。
方浩一把抓过去，直接拍向防护膜中央。
符纸接触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原本龟裂的阵图突然亮起，墨鸦刻画的纹路和血衣尊者留下的血文同时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两股力量开始互相缠绕。
“不对！”墨鸦挣扎着抬头，“阵法和血咒不能混用，逻辑冲突会炸开！”
“现在停不了。”血衣尊者冷笑，“停下才是死。”
方浩看着融合中的符阵，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二手情绪稳定仪。
仪器漆皮掉落，屏幕裂了一半。他按下按钮。
滴的一声。
蓝光从仪器里射出，正好落在符阵交汇点上。原本剧烈冲突的能量流突然一顿，接着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同步起来。
防护膜开始重组。
裂痕愈合，颜色由透明转为银灰。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纹路，一半是阵图的几何结构，一半是符箓的折叠线条，交织如网。
地下传来的嗡鸣减弱了。
“成了？”方浩问。
没人回答。
墨鸦已经昏过去，倒在不远处。血衣尊者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全身裂缝渗血，却还在笑。
“有意思。”他说，“原来还能这么接招。”
方浩蹲下检查防护罩底部。指尖触到屏障时，感受到轻微的脉动感，像呼吸一样规律。
他掏出小本子，用炭笔记下当前数据值。
“频率稳了。”他自言自语，“这次是真的活了。”
远处，河床的其他裂缝也开始冒出微弱光点，但都被新形成的防护罩挡了下来。银灰色的屏障静静悬浮，纹路流转不息。
血衣尊者慢慢抬起头，看向方浩。
“你知道我为什么追了你三十年吗？”
方浩合上本子，“因为我不洗澡？”
“因为你身上的气味。”血衣尊者咳出一口血，“它遮住了所有规则之外的东西。而我现在闻到了同样的味道——来自这个罩子。”
方浩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只是挡熵能。”血衣尊者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屏障，“它在模仿混乱。不是对抗，是学着乱起来。”
方浩没说话。
他想起双生子哭的时候，雾散了；想起混沌细胞吃掉数据后重新排列的样子；想起共鸣石上浮现的警告——数据污染将导致现实崩塌。
可现在，他们造了个会“呼吸”的防护罩。
墨鸦躺在地上，昏迷前最后刻下的那句话还在地面：阵成了，别信血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