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他抬头，看见墨鸦站在不远处的浮台边缘，手指正按在一块刻满裂纹的石板上。那石板原本是星尘巡游时留下的阵基残片，没人当回事，可现在它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波纹，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激活了。
“停手。”方浩立刻出声，“别切断连接。”
墨鸦没回头，但手指顿住。他敲了三下石板角，动作和平时布阵一模一样。
下一秒，整块石板爆发出一道光柱，直冲虚空深处。那光不像雷火那样刺眼，也不带杀气，反而像清晨第一缕照进山门的阳光，温和却穿透力极强。
光扫过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巨大的阴影从虚无中浮现出来——像是某种巢穴，外壳布满坑洼与干涸的脉络，像枯死的老树根缠在一起，静静悬浮在高空中。
方浩眯起眼，催动洞察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他看到巢穴内部挤满了生命体，肢体不全，皮肤灰白，有的蜷缩着抽搐，有的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它们胸口都有一个符号，像是被烙上去的印记，形状像断裂的链条。
签到系统在这时弹出提示：【检测到大量低频生命信号，基因断裂率超九成，判定为废弃实验体】。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能量涌动。
熵觉醒者来了。
十几道身影迅速集结，全身覆盖暗色甲胄，双眼泛红光。为首的那人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雾，明显是要动手清剿。
“那是污染源。”那人说，“所有源自熵的能量结构都该销毁。”
方浩往前一步，挡在对方和光柱之间。
“你确定？”他问，“你进去看过吗？”
“不需要。”那人声音冷硬，“形态异常，能量衰败，极可能携带隐性崩解病毒。”
“哦。”方浩点点头，忽然笑了，“那你刚才吃的包子，是不是也得扔了？毕竟你也算‘形态异常’，站这儿半天了还在冒烟。”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飘落的星尘，又看看同伴身上闪烁的数据流，动作慢了下来。
墨鸦依旧蹲在石板旁，手指没动，但光柱的角度微微偏转，将一部分柔和光线送入巢穴裂缝。那些原本昏沉的生命体中，有几个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光里。
没有攻击意图。
也没有逃跑。
方浩收回视线，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刚签到得来的，名字叫“净秽符”，看着普普通通，像菜市场买药附赠的那种小贴纸。
他走过去，把符贴在光幕边缘。
符纸无声燃烧，青色火焰顺着光路蔓延，扫过逸散在外的一丝黑气。那气团轻微扭动，最后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干净了。”他说，“连脏东西都算不上，顶多是点陈年霉味。”
熵觉醒者的首领没动，但掌心的黑雾缩小了一圈。
“我们清理过三个类似巢穴。”他终于开口，“每一次，里面的东西都会在七日内自爆，释放高浓度熵毒。”
“所以你们就先下手为强？”方浩问。
“这是规则。”
“现在有新规则了。”方浩指了指头顶尚未散去的星尘，“刚才底下分包子的人里，有你同族。他把你拉出战壕那次，也没问你七天后会不会炸。”
那人瞳孔闪了一下。
方浩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巢穴方向，抬高声音：“收兵器。这不是敌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是被丢掉的。”
人群静了几息。
然后，墨鸦轻轻松开手指。整座阵图的光由探照转为铺展，像一张网慢慢罩住整个巢穴。光线变得柔和，温度微升，像是给冻僵的人盖了层薄被。
巢穴内部有了反应。
一道微弱的信号从裂缝中传出，断断续续，像是用残破的通讯器发出来的。墨鸦侧耳听了听，低声说：“他们在……求援。”
没人笑。
这种话要是放在三天前，肯定有人觉得是陷阱。但现在，广场上的包子还热着，机械族刚给人包扎完伤口，谁都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熵觉醒者的人慢慢放下了手。
他们的首领站在原地，机械眼中的数据流来回滚动，像是在反复校验一条从未录入过的指令。他盯着巢穴看了很久，忽然问：“我们要带走他们？”
“带不走。”方浩摇头，“他们撑不住挪移。”
“那就留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方浩看向墨鸦，“能维持这光多久？”
墨鸦掐指算了下，说：“按现有能量，三百六十个时辰。如果接入宗门灵脉，可以一直亮着。”
“那就亮着。”方浩说，“饿了给口饭，病了递碗水，活一天算一天。总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