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蹲在边上，手里捏着青铜鼎的一角。他刚看到那棵树把枝条搭自己肩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树根就自己动了起来，排布出一套完整的阵图结构。
“你画的那个净化阵，”方浩抬头，“它怎么比你还懂？”
楚轻狂没回头，声音绷得很紧：“我昨晚才画完草图，连墨迹都没干。它现在这模样……倒像是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空中一阵扭曲。一道道暗红色丝线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剑阵外围。那些丝线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钻进飞剑之间的缝隙。
“来了。”方浩站起身。
楚轻狂咬破指尖，在额前一抹。剑阵瞬间提速，银光暴涨。可那红丝不仅没退，反而越聚越多，最后竟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张嘴无声嘶吼。
“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楚轻狂脸色发白，“它认识我的剑意，还在模仿。”
方浩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体灵根传递的画面——山崩、火雨、断裂又拼合的锁链。这人脸的形状，和当时闪过的某个符号一模一样。
“撑住。”他说，“别让它断连接。”
他把手按在青铜鼎上，心里默念：“签到。”
鼎身轻轻一震。掌心多了个玉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微微泛金。瓶身没有标签，但方浩知道这是什么。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拧开瓶盖，往阵心滴了一滴。
液体落下的瞬间，剑阵发出一声清鸣。银光转金，那些红丝开始剧烈挣扎，像是被烫到一般蜷缩后退。原本模糊的人脸也扭曲起来，外壳一层层剥落。
楚轻狂喘了口气：“有效！继续！”
可就在第二滴即将落下时，整个阵台猛地一晃。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第九柄飞剑嗡地一声裂开细纹，差点脱轨。
方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掠过。
血衣尊者从虚空边缘走出，双手一展，一团血雾涌出，像纱布一样裹住剑阵。那股躁动立刻被压了下去。
“你干什么？”楚轻狂厉声喝道。
“救你的剑。”血衣尊者冷冷说，“再炸一次，你这三十六柄废铁就得当场回炉。”
他站在阵外，目光落在那团正在剥离的红雾上。他的头发原本雪白，此刻却一根根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这东西……我认得。”
方浩挑眉：“哦？你的老相好？”
血衣尊者没理他。他盯着那团残影，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常年压抑的冷酷，反而透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三百年前，我炼过一批血傀儡。失败品太多，处理掉了一批。神识残片本该消散，没想到被人捡去改造成基因病毒，还反向污染虚空。”
他抬起手，一缕血丝探出，轻轻碰了碰那团正在挣扎的红雾。雾气猛地收缩，显露出里面的真身——一具残缺的人形躯壳，面部模糊，胸口烙着“贰拾柒”三个字。
方浩凑近看了看：“你编号还挺讲究。”
“那是我第二十七任宿主的标记。”血衣尊者声音低了几分，“我嫌它不够纯净，当年亲手毁了它。现在它变成这样回来，倒是比我活得久。”
楚轻狂扶着剑站直身体：“所以你追杀宗主五十年，说是要取他肉身炼无垢道体，其实你自己早就在造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血衣尊者没说话。他看着那具残躯，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也不痛快。
“可笑吧？我一路清除污秽，结果我自己就是源头之一。”他抬手，血丝卷起残片，封进一枚血茧，“这一笔债，我收回。”
方浩抱着鼎，歪头看他：“下次再有类似的，还用叫你吗？”
“不用。”血衣尊者收起血茧，白发已尽数转黑，气息比来时稳了许多，“若还有，我自己会来。”
他说完，转身走向虚空裂隙。身影即将消失时，又停了一下。
“你们这个净化仪……留着。”他背对着两人，“以后用得上。”
人影一晃，没了。
楚轻狂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几柄飞剑自动飞回他身边，剑身黯淡，明显受创不轻。
“我说宗主，”他擦了擦嘴角，“咱们这算不算跟魔头联手了？”
“不算。”方浩摇头，“是帮工结账。他刚才那一下，值三顿烧烤蛟龙肉。”
“你又要拿吃的收买人？”
“不是收买，是结算劳务费。”方浩把玉瓶塞回袖子，“再说他又不是外人，都堵过七天门了，熟得很。”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那你下次签到，能不能要点实用的？比如修剑材料？”
“急什么。”方浩拍拍鼎，“明天还能签。”
他话音刚落，鼎身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