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双生子也没动。
三个人都看着那一点光，直到它终于被吞进去。
漩涡转得更稳了，像吃饱的野兽开始打盹。远处的虚空恢复安静，连风都停了。
“喂。”方浩开口，声音不大，“墨鸦，你在哪？”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观测站下方掠出，落在他身侧。少年穿着灰袍，手里拎着一块破布似的阵图，走路时习惯性敲了下地面，又敲了下左脚边的石块，最后才把阵图铺开。
“找到了。”他说。
“能用吗？”
“能用，但不太顺手。”墨鸦低头看阵图，指尖划过几道裂痕，“上回你让我改的‘防吸收’符线烧断了。”
“再接一条。”
“接不了。材料不够。”
方浩想了想，从鼎里掏出一只萤火虫。虫子飞不起来，翅膀沾了点灰，慢悠悠在掌心爬。
“签到来的。”他说，“不是装饰品。”
墨鸦接过虫子，往阵图中心一按。虫身炸开，没有声响，只有一缕白光顺着纹路蔓延。原本暗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是天边刚醒的星星。
“行了。”墨鸦点头，“这次是真货。”
“别吹。”方浩蹲下，把鼎放在阵眼位置，“上次你说‘绝对防爆’，结果炸得我三天没闻清味儿。”
“那次是黑焱偷吃了引灵石。”
“他现在在天上。”
“那就怪不到我头上。”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阵图缓缓升起，悬在半空，开始旋转。墨鸦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然后他抬起手，敲了三下阵眼。
咚、咚、咚。
每一声落下，光柱就粗一分。第一下，照出前方百里的浮尘；第二下，撕开一层看不见的膜，露出藏在褶皱里的黑影；第三下，整片虚空被点亮，像有人把太阳搬到了头顶。
光网铺开，向四面八方延伸。那些平时看不见的角落——裂缝背后、空间夹层、时间断点——全都被照亮。
里面全是东西。
不是怪物，也不是尸体。是一团团扭曲的人形影子，趴着、蜷着、互相缠在一起。它们没有脸，但能看出在动，在挣扎，在躲避光线。
“那是啥？”方浩问。
“残影。”墨鸦咬牙维持阵法，“被切断的认知，忘掉的记忆，还有……死掉的信任。”
“看着挺惨。”
“它们不想被看见。”
光网继续推进，照到哪里，残影就在哪里崩解。有的发出类似哭声的动静，有的直接化成黑烟，还有的扑向光源，撞上去就碎。
方浩盯着看，发现每次残影消失，光网都会轻轻抖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
“不对劲。”他说。
“怎么？”
“它们没了，可光在变弱。”
墨鸦抬头，脸色变了。他再次催力，手指掐进阵图边缘，敲第四下阵眼。
光网密度翻倍，范围猛扩百万里。大片残影成片蒸发，哀鸣连成一片。
可光芒还是在退。
“不是我们撑不住。”墨鸦喘气，“是光被拿走了。”
话音未落，整片光网突然一沉。颜色从白转灰，速度比眨眼还快。墨鸦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被方浩一把拽住肩膀。
“别松手！”方浩低喝，“阵不能断！”
“我没想松。”墨鸦抹掉嘴角血，“但有人在吃它。”
前方黑暗中，那个黑色漩涡再次出现。但它不再转了。边缘慢慢张开，变成一张嘴的形状。接着，整个轮廓隆起，浮现出一颗巨大头颅。
额头、鼻子、嘴巴都有，但都不是固定的。脸上的五官不断变换，一会儿是机械面孔，一会儿是血肉之躯，一会儿又是纯粹的光影体。每一秒都在换，像是拼凑出来的。
它张开嘴，直接咬住一道光丝。
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
“原来你长这样。”方浩盯着它，“靠吃光活？”
头颅没回应，只是继续吞。光网越来越细，像是被啃过的藤蔓。
“得让它吐出来。”方浩说。
“怎么吐？”
“给它难吃的。”
他伸手进鼎，摸出一块红褐色的土块。四灵血土，种猫薄荷剩下的边角料。扔进阵图边缘，正好卡在一条主脉上。
土块遇光即燃，冒出赤色火苗。火焰顺着光丝爬过去，像毒蛇钻进喉咙。
头颅猛地一顿。
嘴角抽了一下。
吞咽的动作停了。
“有效。”方浩笑了，“这玩意儿带脏东西，你吃过没？”
墨鸦趁机第三次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