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攻击,也不像陷阱,倒像是有人背着一口旧箱子,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每前进一步,空气就沉一分。
“不是麻烦。”他低声说,“是债主来了。”
貔貅耳朵动了动,没接话,只是腹部的晶状结构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么难啃的东西。
那股能量流终于靠近,在主控平台前停了下来。光晕散开,露出几道身影。他们穿着不同文明的服饰,有的全身泛着金属光泽,有的肢体由半透明晶体构成,还有一位头顶悬浮着微型星图。此刻这些人都不动了,脸色灰白,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像是瓷器上的冰裂釉。
其中一人抬起手,指尖刚碰到地面,一道微弱的震颤便扩散出去,连带着附近的光链都抖了两下。
方浩立刻抬手,青铜鼎从袖中滑出,悬在半空。他默念一声权限口令,传递站医疗区的隔离屏障瞬间展开,将这群伤者围住。边界泛起一层淡青色波纹,隔绝了外部干扰。
“这伤……不简单。”他说。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从通道尽头走来。
血衣尊者披着那件从不离身的猩红长袍,发丝整齐,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在隔离区外停下,目光扫过那些金色裂纹,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能量波动痕迹。
“高维能量紊乱导致本源撕裂。”他开口,“这种伤,普通丹药没用。”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懂?”
“我修的是血道,但血也是生命之源。”血衣尊者淡淡道,“他们的伤,本质是存在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后遗症。要治,得逆向重构。”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只赤玉坩埚。那东西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微的血丝状纹路,拿在手里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我可以试试。”
方浩没立刻答应。他知道这人背景复杂,过去五十年追杀自己不休,理由荒唐到说是靠他身上的污垢能掩盖气息。现在突然要救人,谁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也没拦。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默念了“签到”。
系统提示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残缺的星髓凝露】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小坨发霉的糯米团,灰扑扑地躺在掌心。别人看了只会嫌弃,但方浩清楚,这是宇宙初生时遗留的修复物质,专治各种本源损伤。
他不动声色,把那团东西捏成粉末,随手撒在坩埚边缘,混进一堆药材碎屑里。
血衣尊者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他已经盘腿坐下,双手掐诀,一道血光从指尖溢出,注入坩埚。炉内药材开始翻滚,颜色不断变化,时而发黑,时而泛金。
第一次试炼,耗时两个时辰。
药未成,反生异变。一名伤者体表裂纹突然加深,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血衣尊者睁眼,挥手熄火,将整锅药倒进废料槽。
“失败了。”他说,“药性太猛,反而刺激了伤源。”
旁边一位金属身躯的文明代表低声道:“让一个魔修来制药,真的合适吗?万一他是想借机炼化我们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
血衣尊者抬头,眼神冷了几分:“你要么闭嘴,要么自己上手配。我不需要掌声,只需要安静。”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方浩站在一旁,看着那人额头渗出细汗,衣领也沾了药渣。这可是个有严重洁癖的家伙,每次战斗完都要沐浴三小时,如今连衣服都没换,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
有意思。
第二轮开始。
这次血衣尊者调整了比例,加入了几味温和的辅材。他还划破手掌,滴入三滴精血作为媒介。血落入炉中,瞬间被蒸发,化作一道淡红色雾气缠绕在坩埚上方。
这一次,药液颜色稳定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可当测试样本接触伤者皮肤时,依旧引发排斥反应。裂纹虽然没有扩大,但也毫无愈合迹象。
第二次失败。
他销毁样本,重新整理思路。
第三天清晨,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他加入了最后一味材料——一小撮混在角落里的灰白色粉末。那是方浩悄悄放进去的星髓凝露残渣。
药液沸腾,颜色由琥珀转为乳白,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光膜。整个医疗区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连那些躁动的因果流都缓了半拍。
血衣尊者睁开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亮得吓人。
“成了。”他说。
药液在坩埚中缓缓旋转,像一团被驯服的云。它不散发灵力波动,也不吸引注意力,可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它不一样。
方浩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温度。
“真搞出来了?”他问。
“初步成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