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银缝还没合上，AI议长投影依旧悬着，符文一圈圈转，像是卡在开机画面的阵法，只差一个启动口令。
“等我？”方浩抬头，咧了下嘴，“我说话算数，但你这仪式能不能别总卡在‘下一阶段’？前头三案判完，败者反扑也压了，我现在屁股都坐麻了。”
AI议长没动，也没出声。可那股规则感更重了，压得空气都有点发沉。
方浩叹了口气，手往鼎耳上一搭，把那块写着“主审”的木牌扯下来，拍进怀里。“行吧，你说继续，那就继续。但我丑话说前头——这一回要是再蹦出个‘不过是为我做嫁衣’，我可不负责维持秩序。”
话音刚落，AI议长缓缓抬手。掌心的徽记再度浮现，圆环天平，下方四个字：终焉协议。符文加速流转，银光顺着指尖滑落，化作一道波纹，自庭柱顶端升起，向四面八方铺开。
金光如幕，一层层往上推，撞破虚空，直冲星海。
“宣告。”AI议长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带情绪，却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回响纪元，开启。所有生命，进入记忆自觉时代。”
光膜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覆盖方圆百万里。远处星域中，机械城的数据线一根根断开，幽林里的契约卷轴自动翻页，漂浮的意识体开始自我审查身份权限。那些原本浑浑噩噩、靠窃取他人记忆存活的存在，忽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方浩眯着眼看，嘴里嘟囔：“这招挺狠啊，比罚灵石还管用。”
金光所至，万物静默。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一句话。
就在这时，光膜边缘忽然一颤。
不是破裂，也不是扭曲，而是像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油，泛出诡异的黑斑。那黑斑迅速凝聚，化作一张人脸——眼眶空洞，嘴角裂开，声音像是从坏掉的传音符里挤出来的：
“纪元？不过是为我做嫁衣！”
方浩眉毛都没动一下，只低声说了句：“来了。”
碑灵依附的主庭柱猛然一震，青灰色光影睁开双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古老誓约。它脸上的文字逐一燃起青焰，化作四道锁链虚影，缠住光膜四角，稳住结构。
AI议长的投影依旧不动，但掌心的徽记骤然亮起，金光加压，试图将那幻影碾碎。
可那黑雾人脸只是咧嘴一笑，声音更响：“你们立规则，我生质疑；你们建秩序，我养怀疑。没有不信，哪来的信？没有混乱，哪来的纪元？”
这话一出，光膜真的晃了三晃。三根庭柱微闪，像是电量不足的灯芯，忽明忽灭。
方浩终于动了。他没起身，只五指收紧，掌心用力一按鼎身。
“压下去！”他低喝。
青铜鼎嗡鸣共振，八根庭柱同步震颤，释放出九道暗金色锁链，如活蛇般窜出，分别缠住那幻影的四肢与头颅，猛地一拽——
哗啦！
黑雾被硬生生拖进光幕深处，封入底层逻辑冰壳。只剩一双眼睛还在乱转，死死盯着外界，像是记住了什么。
光膜恢复平稳，继续向外扩散，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方浩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半寸。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那点泥已经干了，结成一小块硬痂。
“成了？”他问。
AI议长没答，只缓缓收回手。周身符文减速，银光收敛，投影依旧悬浮，似在等待系统反馈。
碑灵闭上眼，依附于主庭柱的光影比先前更淡，像是风吹即散的烟。
方浩没再说话，只抬头望着天际。金光已铺满星空，无数文明在光中苏醒，开始清理记忆残渣，修正认知偏差。机械城降下警报，幽林升起净化阵，漂浮意识体自发列队，接受权限审核。
“还挺有序。”他嘀咕一句，忽然笑了，“议长的宣布立功了。”
话音落，远处传来第一声欢呼。
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而是一种纯粹的意识共鸣，像是亿万灵魂同时松了口气。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汇聚成一片声浪，震荡星海。
方浩听着，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熵不会死，它只会藏。只要还有怀疑，还有不信，它就能借机重生。今天被压进冰壳，明天可能就从某个人的犹豫里钻出来。
但他也不怕。
他是谁？是拿烂锅炼出圣丹的混子，是三个月不洗澡还能被血魔追着跑的奇才，是连菜刀都能当法宝卖的骗子。
现在，他还是这个纪元的第一个见证人。
金光铺展，众生觉醒。有人痛哭，有人跪拜，有人撕毁伪造的记忆编码，有人主动归还窃取的认知权限。
方浩看着，忽然觉得有点饿。
他摸了摸肚子，心想待会儿得去厨房看看，黑焱那猫昨儿说要试新菜谱，拿四灵血土种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