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不信，直到看见剑齿虎差点把自己烧干。
“再耗下去，这地皮怕是要变成烤红薯。”他嘟囔一句，撕开油纸包，往地上一拍。
纸灰还没落地，空气就抖了一下。
不是震，也不是响，是那种你盯着电风扇看太久后眼睛发酸的感觉。紧接着，一团黑影“噗”地冒出来，蹲在方浩脚前三步远，像个被谁随手扔在这儿的布口袋。
貔貅来了。
个头不大，比狗略壮，毛色乌黑发亮，耳朵短圆，尾巴紧贴屁股，站姿端正得像庙门口守门石兽的劣质仿品。它不叫也不吼，落地后第一件事是低头闻了闻地面裂缝飘出的黑雾，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方浩，眼神平静，仿佛在说：“就这点活？”
方浩咧嘴一笑：“老弟，上工费按斤算，干完这票，管饱。”
貔貅没理他，原地转了个圈，屁股对着方浩，慢悠悠趴下，肚皮贴地，前爪往前一伸——标准狗爬式，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做俯卧撑。
方浩：“……我说的是饭，不是让你热身。”
貔貅依旧不理，只是胃部忽然鼓起，像吹气球似的，一圈圈胀开，毛都支棱起来了，远远看去，活像个刚吞了篮球的流浪猫。
它张嘴。
不是吼，不是喷火，也不是放光。
是一股银白色的液体，“哗”地吐了出来，不偏不倚，全泼在那条地缝上。
灵液落地即散，像水银铺路，迅速向四周蔓延，碰到黑雾的瞬间，嗤啦一声轻响，黑雾立刻扭曲起来，像被烫到的蚯蚓，拼命往后缩。可灵液来得更快，呈网状推进，一边压过去，一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谁在煎蚂蚁。
方浩眯眼看着，心里默默数秒。
三息之后，整片区域的蓝光重新亮起，不再是忽明忽暗的故障灯状态，而是稳定流转，如同溪水回流河道。地缝里的黑丝尽数蒸发，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干净了？”他低声问。
貔貅收回脑袋，胃袋瘪了下去，打了个嗝。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柠檬水的味道，闻着让人想抠喉咙。
方浩皱眉：“你这胃里都装过啥？”
貔貅甩了甩头，尾巴轻轻扫了下地面，像是在说：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
方浩也没真指望它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触了触修复后的符文链，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震动，跟手机静音来电似的，但频率平稳，毫无杂波。
“行啊，”他笑了，“比我上次用烂锅炼丹还利索。”
他转过身，走到貔貅旁边，抬手拍了拍它脑袋。这一拍用了点力，结果手心传来一阵异样感——貔貅的毛看着顺滑，摸着却像蹭了层细砂纸，麻酥酥的，像是电流过手。
貔貅没躲，只是耳朵抖了抖，眼神依旧平静，但尾巴尖微微翘起，停在半空，像根天线。
方浩啧了一声：“你还挺享受。”
貔貅闭上眼，似有得意之色，随即伏低身子，前爪收拢，后腿盘好，一副“活干完了，工资结一下”的架势。
方浩没给工资。
他也没钱给。
但他记住了——下次签到要是再出什么“清肠符”“洗肺丹”之类的破烂玩意儿，直接换这货的口粮。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圣殿门前广场恢复了清明，蓝光如环带流转，地脉稳定，空气里那股金属腥味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草香，像是雨后踩过草坪的感觉。
“总算能安心进门了。”他自言自语。
可他没动。
貔貅也没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远处，圣殿大门依旧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浅。风从通道里吹出来，这次不再是铁锈味，而是带着点墨香，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旧书。
方浩吸了口气，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貔貅立刻起身，跟上半步，落在他左后侧，位置精准得像阅兵式排位。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待会儿要是再冒出点啥脏东西，别客气，照吐。”
貔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像老木门被推开时的吱呀。
方浩嘴角一扬，脚步加快。
蓝光在脚下平稳流淌，映得鞋底发亮。他走过最后一道符文环，踏上圣殿正门前的石阶，目光投向幽深通道。
貔貅紧随其后，四爪落地无声，唯有胃部偶尔轻微起伏，像是里面还存着点余劲，随时准备再来一波。
方浩伸手摸了摸鼎，又收回。
他现在不紧张了。